便用出他過去親手教我的一記殺招,他便立時伸手,手掌直接握住了劍鋒。劍尖距離我的心臟隻有半指不到,我看見,血珠子從他的掌心一滴滴滾出,落入了蓮池裡。
『這個殺招,損人損己,不到非必要時,決不可輕易用它。』師叔的教導言猶在耳,他負手道,『青峰,你記住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先保住自己一條命。』
“放下……”男人咆哮一聲,“放下!”
我手一鬆,劍身落入水裡。緊接著,我就被一記掌風掃過了臉,我連退數步,嘴角都掛了血,卻一點痛的感覺都冇有,反是低低地笑了起來,之後,我的笑聲越來越大,卻也越來越悲涼。
待我好容易止住了笑聲,輕喘地看著眼前之人。他已是臉色鐵青,眼神極暗,慍怒地看著我。我怔怔地望著他,四肢寒透,心涼地說——
“謝天瀾,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一片死寂。
在漫長的沉寂之後,我猛地又抽起水裡的劍,用劍指著他,失空地吼道:“都是你!都是你做的!當時的那股魔氣,是你!草頭村上百條人命是你所滅,亦是你殺死了袁飛,嫁禍於我!”我泣血般地嘶吼,“我視你如父如兄,你竟墮入魔道,殺害弟子,勾陷我害我至如斯田地!”
靳涯——謝天瀾動也不動,失了魂似的,隻是臉色恐怖地盯著我。我激動太過,想到當年種種,就恨不得親手手刃他。豈料,謝天瀾非但不辯解一句,反是出聲道:“你說,是我害你?”他冷笑一聲,嘶啞地道,“慕青峰,我冇想到,到了今日,你還是冇弄明白——”
我還未看清楚他的動作,猛覺胳膊一疼,握都握不住劍,就被他死死圈進懷裡。他凶神惡煞地捏起我的臉,猙獰道:“不錯,草頭村是我所滅,袁飛——亦是死在我手裡。”他斂目道,“可惜,他是個好苗子,殺了他,我也甚覺惋惜。隻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我隻能忍心除了他,以絕後患。至於你……我是真舍不得。”
“你……!”我怒瞪著他,謝天瀾像是乾脆豁出去一樣,露出可憎的麵目。他摸著我的臉,說:“你身上,流著有仙者和魅妖的血,到了成年,你的眉骨便會醒覺。青峰,你難道冇有發現,你身上有多香,多少人可以聞得到,你可知有多少人在看著你。”他森森道,“你又知道,師叔有多想挖了他們的眼……!”
我自是知道,謝天瀾所說,皆是實話——就算他不害我,我一個魅妖,眉骨一旦發作,便饑渴如當婦,隻要是個男人就來者不拒。這樣子,我如何還有臉麵留在師門,到頭來,我的命運,也必然是遭人毀去劍靈,逐出門派。這與我是不是真的殺了袁飛,並無乾係。
我顫顫地咬牙說:“可我尊敬你、敬仰你,慕青峰這一生,不受親母待見甚至連我的親生父親,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我隻覺心如刀絞,眼淚不自覺滾落,“我以為,便是這世上所有人都視我如敝履,我的師叔……也絕不會這般對我。”我哽咽地擠出聲音,“你教我做人之根本,授我君子之道,卻也是你,將我百般折辱踐踏——你還有臉,自稱這聲師叔麼!”
謝天瀾猛地扣住我的脖子,那暗紅色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殺意,卻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他麵目扭曲,對著我寒聲道:“你也知道,你生而不受父母所期,不過是個無人在乎、天生低賤的半妖!”他的這一句話,比拿刀子刺我,還要讓我覺得痛苦。
爾後,謝天瀾便將我一推,像是丟棄一件臟東西般,冷眼看著我,臉色卻比我還要蒼白:“要不是我——當年,你早就死在天劍閣門外,何來今日在此,口口聲聲質問我,配不配當你這聲師叔?”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二十八)下
我拆穿了謝天瀾偽君子的麵目,又激怒了他,他將我投入牢中,再不管我的死活。我靠著牆坐著,零星的光從牆縫照進來,我恍如行屍走柔,活著,也不比死了好多少。
我在牢中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