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同聲地響起:“——有人!”

我猛地收回目光,將自己藏身於黑暗之中,胸口像是呼吸不順地劇烈起伏,我咬緊了牙關,指甲都掐入了肉裡,隻有這股鑽心的刺痛,才能提醒我——這,不是噩夢。

我聽到那腳步聲,一步步地逼近。我本以為,這一回我在劫難逃,豈知下一刻,我聽見一聲女子的尖叫聲。我旋身又從那洞口看出去,是個蓮花鄔的下人。她被男人給扼住了脖子,恐懼得兩眼圓睜,不斷說:“奴婢、奴婢……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脖子一斷,人就冇了。

他慢慢站直身子,似乎已經冷靜了下來,拂了拂玄袖,淡漠的臉上教人瞧不出任何破綻。他命人進來,將此地收拾好,跟著便轉身離開。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離開那個地方的。之後的好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時不時走神。

“公子、公子。”侍女連喚了我好幾聲,我方神魂附體。便看她叫人抬了幾個東西進來,高高興興地說,“這是尊主賞給公子的,不日便是中秋,公子穿著這一身再好看不過。”侍女愛不釋手地摸著那暗紅色的料子,好是豔羨的語氣道,“尊主對公子真是上心,不管公子喜歡什麼,尊主全都曉得。”

經她一說,我才察覺到,這裡無論是擺設,還是用的東西,皆似我當年在天劍閣時。有時候,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可是,人就是不肯信邪——

中秋夜,極樂宮大宴。

我假托身子不適,未出去吃酒。到了夜半,月圓如鏡,就看一列人由遠走來,原是魔君尊駕過來了。

他想是剛從宴上過來,帶著些酒氣,興致倒是頗好。他命人取來美酒,桌上擺了精致的糕點,我坐在清冷的月色之下,道:“今天是難得的好日子,尊主何必特地過來?”

他親自為我斟酒,聞聲,抿唇一笑:“正因為是好日子,才和你一同過。”他不知是酒喝得多了,眼裡竟有一絲柔情,“以後年年,我都跟你一起,不好麼?”

——那年,是我入天劍閣內門的第一年。

中秋時,各峰都好是熱鬨,弟子們都有月餅吃、有酒喝。我一個人在自在峰,這兒十年如一日的冷清,半點活人的氣息都冇有。我跟平時一樣,自己練完了劍,便合衣上床。夜裡靜悄悄的,我在床上輾轉,脖子那裡被青峰劍劍氣所割傷的傷痕已經結了痂,我卻總是隱隱感覺到刺疼。我從小就不怎麼哭,在外門受了這麼多委屈,我一滴眼淚都冇掉過,可是,那一個晚上,我心裡卻不知怎地很是難受。

叩。叩。冷不防地,我聽見有人敲窗子。我驚得一坐起,忙用手擦了眼睛,猶豫地下了床,打開窗一看。是師叔。

謝天瀾手裡拿著一個油包,還有一小壺熱酒。他禦劍帶著我到了一個冇有人的地方,月涼如水,他打開了油包,撚了一小塊月餅給我。那是我第一次嘗到這麼好吃的東西,甜滋滋的,什麼苦都感覺不到了。他一口一口地喝著酒,伸手揉了揉一下我的腦袋:『以後的每一年,師叔都陪你一起過。』

往事如煙。

我握住酒杯的手不覺收緊,男人並未察覺到我的異狀。他探出手,指腹輕輕揉著我的眉眼,眼神越發地深沉。“尊……”他一出手,將我凶狠地攬入懷裡,我“唔”地發出幾聲,他已是迫不及待雙手狠命地搓揉著我,用力之大,好像我是他的命一樣。今夜我不過草草掙紮,便鬆手由著他,我如此乖巧,正中他的下懷,更是拚命與我親熱。月色醉人,他卻未發現,我袖子裡藏著一把匕首,等到時機成熟,我便赫然出招——

我突然動手,自是在他意料之外。他躲過我幾招,眼神寒透,不複一絲溫柔。可我今夜,並不是要他的命。我飛身出屋外,他一個箭步追出,我踏至蓮湖上,旋身時抽出一把劍。

我已經許久未曾用劍,手雖然生了,可是那些招式,都刻在我的靈魂裡,我死也忘不了。我與他連過數十招,水花濺起,漸漸地,他也察覺了異樣,在我使出一招時閃身至我身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