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我顫顫地將雙手放在肚子上,仿佛是著急地尋找著什麼,“你在哪……在哪裡……”

地上的鮫珠熠熠發光,如此刺眼,當我終於又一次感受到那微弱的胎靈之際,我睜大的雙眼前,頓時盈滿熱霧。

所謂胎靈,便是當胎兒的靈體。一旦腹中有了新的生命,作為母親,必是第一個感受到孩子的存在,遠在被他人發現以前。我說不清自己眼下究竟是什麼樣的感受,那胎靈甚弱,想是還不滿一個月,即便是此,我已恨不得拿自己的性命,去換他的一生安好無虞。

我小心地彎下身,撿起了那顆鮫珠。看著它時,我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寒涼之意——我的這個孩兒,來的非但不是時候,更重要的,他還是我跟慕無塵……

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眼前是萬丈深淵,而身後卻是千刀萬刃。不管我走哪一步,等著我的,都是無邊地獄——我對慕無塵生出情意,已是天地不容,必遭十世報應,眼下,我竟還……若被天下人知,豈是一生恥笑如此簡單,一想到腹中胎靈尚未成型,就因我這個冇用的父親,而註定受人唾罵嫌惡,我就覺心如刀絞。

我緊緊握住了那顆鮫珠,明知是奢求,此時此刻,也不得不心存一絲僥幸和盼望:“若到那時候,他可護你一二……”

我遠遠聽見動靜,忙將神色一收,藏起了鮫珠。

謝天瀾由外頭大步走進,他為魔尊之時,便卸下了過去在天劍閣時的偽裝。想他明是生得一張俊美惑人的臉,偏偏為了低調行事,這麼多年,扮作古板正派的樣子,也算是難為他了。我有連日不見他,想是被宗內事務給絆住了身,畢竟當日,他刻意引來各大宗門攻入萬魔宗,趁機剿殺萬魔宗裡不服他的一些人,這借刀殺人的路數,他倒是用得極好。

謝天瀾將我帶回來之後,除了為我運功時,我二人鮮少獨處。畢竟我和他之間,已是形同陌路。他今日不知碰上什麼好事,一見到我就眼含笑意,跟著對外頭的下人說:“都抬進來。”

我就看見那些下人抬了好幾個紅箱子進來,上頭還印著極其刺目的“囍”字,接著還有五六個侍女雙手捧著東西到我的眼前。她們將它“唰”地一聲展開來,隻看那一片鮮豔的紅色,用金絲繡的鳳凰栩栩如生,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件喜服,接著嘶聲問:“尊主……此為何意?”

謝天瀾以為我是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他走過來,從侍女手裡接過喜服,拿到我眼前來說:“這是師叔命人連日加急趕製而成,這繡工,著實不錯。”男人興意甚濃,他還將衣服放在我身上比了比,見我臉色發白,喜色稍斂,仍笑了一笑說,“方一小段時日,你又瘦了些,師叔這就著人再將喜服改一改。”

“尊主……!”我喚住他。謝天瀾目中的笑意一收,那些下人素是乖覺,將喜服給掛起來以後,便魚貫地退了出去。

謝天瀾看了眼我抓著他的那一隻手,似是強忍下肝火——他自修煉了萬魔功,脾氣便難以自控,以至於身邊之人越發畏懼他,誰也不想在不經意中便人頭落地。謝天瀾緩緩將手,覆在我蒼白的手背上。我身子一顫,並未抽出來,這才令男人臉色稍霽,道:“青峰,你為師叔吃苦良多,我謝天瀾惡事做儘,便是對老天爺,也不覺有一分愧疚。”

他看著我,隱忍不住,終是抬起手來,輕碰我的眉眼。

不必他說,我亦知道自己的氣色是有多難看。轉元金丹雖暫時保我性命無虞,但我先前那般催逼自己強使內功,儘管談不上功虧一簣,也無異是雪上加霜。這些時日裡,我越發清瘦,兩眼下青印漸深,這下,用不著大夫,我自己也瞧得出來,哪怕往後的日子無病無災,我的壽元,也不過再多撐個一兩年。

謝天瀾不知想到了何事,道:“你自幼便爭強好勝,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肯與人示弱半分。”他自言自語般地呢喃,“你一生最怕孤獨寂寞,卻又視他人的好為洪水猛獸,因為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