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掛著這道傷,丟了我天門宗的顏麵。”

之後,諸宗主不管賀蘭芝如何,徑自向我走過來,一拱手:“慕公子,借一步說話。”

我跟著諸明朔走進屋裡之前,不禁又回頭去。賀蘭芝與我遙遙相望,我和他,終是要分道揚鑣,天各一方。

我本要為宗主沏茶,他一擺手,道:“不必了,諸某說完話就走。”

“好。”我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這一日,總是要來的。

諸明朔負手踱步至窗邊,看著外頭。他靜了須臾,說:“當年,三娘就是在這裡,生下賀蘭芝。”三娘……我記得,賀蘭芝的娘親是雲中仙子江雨煙,當年和賀蘭芝的父親,是人人稱羨的一對。看來,她和諸明朔,亦也相識。

諸明朔念起舊事:“他爹娘不幸之後,我就將敏之視如己出,他天賦過人,早早便行走於俗界,嫉惡如仇,偶爾行事衝動,卻也從不忘赤子之心。”

我本是靜靜聽著,後來,不由道:“宗主既然視賀蘭芝為親子,為何又一直逼迫他?”

諸明朔一回頭:“慕公子,你身無長物,無所牽掛。賀蘭芝卻和你不一樣,人生在世,比起隨性而活,更重要的,是擔起這份責任。敏之是我天門宗的少宗主,將來還會繼承這個宗主之位,能與他終身相伴之人,任是誰都好——”他看著我,鄭重道,“唯有妖魔,不可與我等相並肩。”

他此話,令我想到,謝天瀾說過,人妖之間的隔閡,斷不會因我的善念,而有一絲改善。而這又進一步證明了,當初慕無塵所言——人妖糾葛,到底是一場殊途。

“……我,”我無聲頷首,“我省得。”

諸明朔一聲長歎:“你將要為人父,便知我為父之心。我怎舍得讓敏之一生受人指指點點,讓他這宗主之位坐得搖搖欲墜。”

我明知他是為賀蘭芝著想,可又心生不忍:“為了眼前的身份地位,難道……他的快樂,便不重要了麼?”

諸明朔望著我,語氣轉硬:“莫非慕公子認為,縱容敏之和你糾纏不清,便是成全他的快樂麼?”

我隻覺好似被人打了一記耳光,無以言對。隻聽他道:“敏之為了讓諸某保下你父子,終於答應和雲霄宮聯姻。你說我在逼迫他,可真正在逼他走到這一步的人,不正是你麼?”諸明朔說,“這段時日,賀蘭芝與門中長老爭吵不斷,師兄弟們生出嫌隙,甚至連自己的至交都可拔劍相向。芝蘭玉秀,戈扇雲橫,卻因為你,兄弟鬩牆,人心儘失,你讓我這個做師父的,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弟子!”

我自知連累了賀蘭芝,卻仍然厚顏無恥地不去深思這背後的一切。我腹中刺痛,依然忍道:“那宗主……打算如何處置慕青峰?”

諸明朔彆過眼:“半年之期未至,無人可動你,而諸某也答應了賀蘭芝,必會在各門宗麵前保你。隻是,你斷不可再留在蓬萊,兩日之內,我就命人秘密送你下山。當初你舍身救賀蘭芝,事情至此,也算兩清。從此,你慕青峰如何,都和我天門宗無瓜葛。”

聞言,我已是大大知足,站起來,對諸明朔伏地跪拜:“慕青峰謝宗主不殺之恩。不敢勞宗主費心,慕青峰此刻便下山。”我啞聲說,“我離開之後,還請宗主……莫過分為難少宗主。”

我深明自己人微言輕,說什麼都冇有用。我若真的要為賀蘭芝好,便是像他師父說的那樣,離開蓬萊。

當日,我下了蓬萊山,身上並冇有多少東西,隻有我的孩兒,和錦囊裡的一顆鮫珠。黃沙漫天,我看著渾濁的天穹,恍惚不知自己要去何處安身。我想回到不動山,但那裡太遠了,以我現在的步程,在生子之前,定然到不了。

就這樣,我走走停停,又要以剩餘不多的妖力護住孩兒,著實吃力。好在老天不絕我,流浪了數日以後,被我找到了間破廟。此處遍地妖邪,冇有人會來到這裡。

我推開廟門,步伐沉重,幾乎是邊爬邊走地進去。我冇有發現,在我拖行走過的地方,留下了滴滴血漬。此下的我,已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