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枯槁,白發蒼蒼。我覺得很冷,卻連生火的力氣都冇有。我在乾草堆上躺了一會兒,忽地覺得鑽心一疼:“……啊!”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二)下
其實,我心裡一直都很清楚,我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諸明朔讓我離開蓬萊,就是不想讓我死在賀蘭芝的眼前,依賀蘭芝之心善,他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從這桎梏中走出去。父母愛子之心,我如今深能體會,與其眼睜睜地看著他一輩子陷於痛苦之中,還不如讓他怨著、恨著自己。
我懷子剛足七月,原想距離發動還有些時日,可我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我的身子早已孱弱不堪,一旦離開了蓬萊仙山,失去了靈氣的供給,我的身體很快就會崩潰。
“啊…——”我疼痛不已,汗如雨下,當瞧見地上的血水時,我再顧不上自己的痛楚,掙紮地支起身子。
——我發現,我這一生,總是徘徊在得到和失去的邊緣。
我曾經也是父母雙全,怎料在陰錯陽差之下,我為生父所棄,娘親亦也丟下我而去。後來,我有了師門,還遇到了如師如父的師叔,誰知卻不過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被逐出了天劍閣之後,我回到了妖山,在那裡,我以為我終於遇到了一生所愛,未曾想,終究是枉然一場。
我十指抓在地上,用力得留下了深深的抓痕。濃重的血惺引來了藏匿在暗處的邪妖,它們蠢蠢欲動,想趁著我極其虛弱的時候,將我和我兒拆吞入腹。
我掙紮地翻了翻身,怒睜猩紅的雙眼,幾乎是自戕般地催動自己殘破的妖丹,麵目猙獰地咆哮:“滾——!!”
那些連化形都化不出的妖物,直接被我的妖氣給震得魂飛魄散,一些識相的自是趕緊逃之夭夭。可是,這樣一來,我的處境便就更是雪上加霜,連把我的孩子生下來的力氣都冇有。
我的血流得越來越多,手腳也變得更加冰涼,我的孩兒卻依然出不來。我已經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睜開眼,看見了廟裡破舊的神像,便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抱著肚子虛弱地爬著過去。
我這一生,求人的次數,寥寥可數。
我生而卑賤,卻心高氣傲,不肯認命。我還以為,我在不動山上失去的是一生摯愛,卻冇想到,老天爺又跟我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本來,心悅一個人,是多麼難得的幸事,可冇想到,我在生命終將結束之時看到的光,卻是將我焚燒至死的烈火。我明明知道,他愛不得、近不得,卻依然心存僥幸,以為這一次,總算可以柳暗花明,苦儘甘來。到頭來,我得到的,終究不過是一句人妖殊途。
我的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是血,頭發慘白,猶如惡鬼,可我仍是向天咬牙求道:“十、十方神佛在上……慕青峰前生,怨天尤人,滿身戾氣,不曾信命……”我含著淚,囁嚅道,“今日,慕青峰……願生生世世……墮為畜生,任人踐踏、驅使……隻求上蒼,保我兒平安……嗚……”殺身的痛楚如潮湧至,我再顧不得會引來吃仍的妖魔,嘶喊出來。
我不記得,這樣的痛苦持續了有多久。亦或者,我的痛苦,從我身上流著我娘給我的妖血、背上“慕青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就註定會伴隨我的一生。
縱觀此生,我擁有過很多,卻總是還未嘗過甜處時,就失去了。而在我所擁有的一切裡,我最是放不下,也最是心痛的,是我的孩子。我能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竟是如此地短暫,而我嘗儘了一生苦楚,卻也把他給帶到了這個世間。可是,我不能後悔,這就和我無法親手弑子一樣,我比誰都清楚,冇有他,慕青峰尚可苟延殘喘,然而,從我感受到胎靈的那一刻,我就想把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給他。
——讓我醒過來的,是嬰孩微弱的哭聲。
我的視線模糊,便是極其疲累,也動了動胳膊,想去碰一碰吾兒。模糊之中,有一道影子來到我的視線中,好像一道光。他扶起了我。
“青峰、青峰……!”清粹的靈氣註入了我已經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