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居然聚集了如此多的修士。這些天門宗的仙者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騰雲駕霧。他們氣息強大,個個看起來都高深莫測。整個天都城好似有暴風聚攏,人人都看著天上,這般浩大的聲勢,想來對他們來說,也是平生罕見。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者中,中間的那一位,才是讓這天地色變的源頭。

在罡風的中心處,有一個負手而立的男人。他頭上束著白玉冠,外罩紫紗,內著玄袍。他容貌,已經徹徹底底褪去了年少稚氣,變得更為深邃冷峻、喜怒難測。

不知誰人驚呼:“是天門宗少宗主,賀蘭芝!”

賀蘭芝望來之際,我和他的視線,不期然地相撞。他的眼神,對我來說,已是十足陌生,我幾乎冇能將眼前之人和當年那溫雅如玉的男子連想在一塊兒。

隨即,一句話由九天上傳音而來:“何方妖孽,放開吾兒。”

就在我失神的當兒,賀蘭鈺將我推開。

“你身上……你是妖?!”想是方才與我激鬥,少年此下方才察覺,我身上的妖氣。

他早惡我入骨,現在知道了我是個妖,便更是恨不得除了我:“蘇明玉,你居然墮落為妖,那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先殺了你再說!”

我聽到此話,不禁轉向他:“你真的,如此厭憎我?”

少年一怔,跟著神情一狠:“廢……廢話休說!”

不管怎麼樣,我不會再跟他動手。就在這時候,後頭傳來一聲:“手下留情!”

與此同時,賀蘭芝竟也出手來,一招止住了賀蘭鈺的殺招。我二人皆後退數步,這時,一隻手按在我的肩上。

我猛地一抬眼,看清了來人。

男人穿著一身天劍閣長老的服飾。他眼神清明,氣質斐然,看起來是個極正派的人物。奇怪的是,乍看他時,我竟覺得他有些眼熟。

“師父!”天劍閣弟子一看到他,就像是找到了靠山,紛紛跑過來。

他放過我,對我說了一句“得罪”。他未及報上姓名,上頭那天門宗少宗主已經帶著人,立於兩派弟子中間。

隻看,賀蘭芝手一轉,那柄麒麟骨扇便隱匿於無形。隨後,他將兩手負於身後,靜靜地看著我們這裡。

“爹,您為何攔著我!”賀蘭鈺不服地道。

賀蘭芝隻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氣焰便頓時收斂起來,隻仍是不服氣地握著拳頭。

賀蘭芝轉過來看著我等:“天機儀感應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妖氣,我這才趕過來看一看,你們——究竟是發生何事。”說完,他就看向天門宗的那些年輕弟子。

因私下鬥法,整條街被毀於一旦,當中還牽著到了兩派弟子,賀蘭芝作為少宗主,自然要查問清楚。少宗主地位超然,遠非這些一般弟子可接近之人。他們冷不丁地被盤問一句,登時緊張得話不成句:“這、其實……”

“少宗主,此事到底因何而起,可否讓周某門中弟子一述。”我身旁的天劍閣長老站出來,抱拳說道。

賀蘭芝對他還算客氣:“周長老,請。”

周長老喚來大弟子嚴崢,少年已調整內息,幸得並未傷及要害。

嚴崢勉強站直著走出來,在眾人麵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道出——原來,這幫天劍閣弟子隨著師父,來到蓬萊山修行的。天門宗每個月都會在天都城裡開辦講堂,開放給所有的門宗弟子。天門宗畢竟是天洲仙首,講堂人滿為患,天劍閣弟子去得極早,占了幾個好位置,不想卻因此而得罪了賀蘭鈺,少年們由此起衝突。

嚴崢說到這兒,停頓了頃刻,猶豫道:“賀蘭鈺之所以如此生氣,皆是因我怒而失言,空口無憑說,說他的娘親,是個……妖……”

一少年驚聲道:“師父,不是大師兄說的!是我——”

“夠了。”賀蘭芝開口。他麵上神色不變,卻是不怒自威,氣氛登時變得壓抑起來。

周長老對著自己的弟子搖了一搖頭,跟著便道:“周某管教弟子不嚴,重重冒犯了賀蘭公子。”他俯下身,向賀蘭芝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