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需要的,吩咐我或其他師弟皆可。”
我目送他離去。待少年走遠,我才推開門進去。
薄塵飄揚,我駕輕就熟地找到根蠟燭,將它給點上。我就著這微弱的火光,靜靜地環視著此處——
這兒,是謝天瀾曾經的居所。
屋裡的擺設依然和當年一樣,甚至,連桌案排列的書籍,順序也不曾亂過。這裡的一切皆有條不紊,就好像這兒的主人,不要過多久還會再回到這個地方。
我走到案前,在渾黃的燭火裡,好似看見了一道重影。
我重活至今,日日夜夜,舊影交錯。
那是年少的我,正坐在案桌子前,低著頭忙忙碌碌地臨著一張字帖,座旁則站著個男人,負著雙手,嘴角微微含笑。
我兒時被生娘一個人丟在山裡頭多年,莫說四書五經,我連字都不會寫幾個。謝天瀾知道以後,當年身為一峰之主的他,每日都會拿出一兩個時辰,守著我讀書練字,足有一年,風雨不改。
謝天瀾曾是這世間對慕青峰最好的人,卻也害了慕青峰一生。
我曾恨他恨得欲食其骨肉,可一直到他魂飛魄散,我心頭的那些恨,也如灑落於眼前的塵埃。浮浮沉沉,似存在,似消散。
我不知坐了有多久,直到叩門聲響起來。原來,天已經亮了。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門後傳進來:“蘇先生,我將水盆和早膳放在這兒了。”
我起來洗漱,跟著便推門走出院子。
“蘇先生。”嚴崢的身上帶著晨露的氣息,想是等了有些時候,“師父命我帶先生去過去。”
我與嚴崢同行。蒼翠峰倒和我記憶裡的模樣無二,滿山滿院的梧桐樹,四季如春,草木蔥翠。要真說有什麼地方不同——就是,人少了許多。
天劍閣內門的修行很是嚴格,過去在蒼翠峰,天色還冇亮,就會看見掌教帶著弟子們做早課。現在,我們走過長道,不說是修煉的弟子,就連雜役也不見幾個。
我不禁問道:“我曾聽聞,天劍閣乃天洲一大門派,劍門弟子數以千計,蒼翠峰似乎頗為清冷。”
我還未被逐出師門之前,天劍閣儘管已非鼎盛之期,六峰加上主峰的所有弟子,內門上下至少還有三千餘人。
“看來先生知道的不少。”嚴崢道,“那想必先生也聽說過,天劍閣有六峰,各有峰主主事,各自傳授徒弟,當時據說山上有好多的人。隻是,後來出了不少事情,好多厲害的師伯、師叔都帶著各自的弟子離開了。”
“我是師父從山下撿回來的,入門的時候,除了蒼翠峰之外,師門裡就隻剩下無我峰的藺師叔,和主峰的方閣主。”
寥寥幾語,已將師門的失落道儘。果真是山水輪轉,誰曾想到,當年縱橫天洲的天劍一門,也有這麼落魄的一天。
我不知是該為之幸災樂禍,還是該為之唏噓感慨。早在當年,以赫連江為首的那幾個老東西,將我押回天劍閣,推下天坑,逼迫我……從那時候,我就明白,所謂劍門正道,不過是某些卑鄙之人的遮羞布。什麼降魔除奸,什麼天地正義,不過笑話罷了。
“師父。”嚴崢的一聲叫喚,將我帶回了現實。
校場上,周念手裡拿著一把木劍,親自教授自己的徒弟。除去我曾見過的那三個少年之外,還有幾個年歲更小的弟子。
“方才師父教的,你們好好練。為師晚些時候回來,再一一考校你們。”周念板起臉的時候,確實有幾分做師父的樣子。
小娃娃們有的連劍都還拿不穩,卻一齊抬頭應聲。
昔時,天劍門遴選弟子十分嚴苛,多少人由於根骨不足,隻能在外門混沌度日,對著內門的劍修弟子望洋興歎。而在內門的弟子,就更加不敢鬆懈,門中等級森嚴,不僅僅是各峰弟子之間,哪怕是師兄弟、甚至是師徒之間,對彼此亦存有爭強之心。
我看著他們那樣,倒也覺得有些新鮮有趣。
周念吩咐嚴崢看管他的師弟們,這才走向我:“我這幫不成器的弟子,讓你見笑了。”
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