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眼發熱,咽喉泛著酸苦的滋味,聲音卻明晰道:“確如真君所言!我——”我抿了抿嘴,強做鎮定道,“……我本是,一個附於妖丹的孤魂野鬼,蟄伏多年。直到數月之前,我才因為一場機緣,借俗界一個剛剛死去的凡人肉體重生。”

隻要開了口,就算是謊言,也會越說越順。原來,在他的麵前,要佯裝成平靜的樣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辦到。

“蘇明玉的確不是我,而是這個軀殼的原主。至於我……”

我抬眼看著他。

慕無塵沉默著,他冇有動手,而是在等我說下去。

我半真半假地接著道:“我身死太久,已經忘卻前身之事,並非有意欺瞞。”

“三月前,我在蓬萊巧遇貴閣周長老,後隨長老來到亂石峰修行。真君的事跡,我也是從旁人嘴裡偶然聽聞。”

我以為,慕無塵必然會盤問,我隻身來到這裡的目的。

不料,我眼前的寒光一晃,他一收手,寒劍便隨之消散。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打算留我的命。

“六道輪回,無人可免。”慕無塵走了兩步,停下來問,“你陰魂未消,滯留陽間,如何做到?”

他似是想從我的話裡,找出什麼線索。

我定了定心神:“連真君都難以參透之事,我一個徘徊於世間的孤魂,怎領悟得出個中緣由。”

“真君是修行之人,必當比我更明白,六道無常,之所以稱為機緣,便是半點不由人。”

我再一次迎來一陣沉默。

這種靜默,對我來說,無疑是另一場無聲的淩吃。我強撐著殘存的理智,才能夠不在他的麵前卸下偽裝,才能按捺住胸口積壓的不甘和憤懣。

慕無塵回到了冰石前,他凝視著一個方向。

“據你所知,除了你,可曾還有他人,跳脫出六道之外?”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知真君所問何人?”

慕無塵看向我,答道:“慕青峰。”

第22章(三十九)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九)**

慕青峰……

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冇有從另一個嘴裡聽到這個名字了。霎那間,我甚至都還想不起來,慕青峰究竟是誰。

慕無塵的目光鎖著我。

我臉上一有什麼破綻,必然難以逃過他的雙眼。

我無聲地握緊雙拳,喑啞道:“真君問的,莫非是傳言裡——那個半人半魅的妖修?”

不等慕無塵應聲,我就自己說下去:“若真君指的是他,我倒是曾聽他人說起。”

慕青峰的名聲到底如何響亮,恐怕冇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傳言,慕青峰本是天劍閣的一名弟子,可他後來自甘墮落,為魔君為虎作倀,殘害同道,是個——”我咬著牙,“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孽……!”

說罷,我就猛地低頭嗆咳起來。

慕無塵差點又要了我的命,可他終究還是收手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得以緩過來,衣襟已經被咳出的血給染成了暗紅色,頗是駭人。

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聲音,從我的前方傳來:“如此看來,你從未見過他。”

“你若,曾與他見過……”他似在自言自語。

我冇能聽清他下一句說了什麼,隻是勉強地支著膝,搖晃地站起來。

我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道:“我身死之後,一睜眼就在一個無人之境,一直在那個地方待著,直到我奪舍重生,都未曾見過其他像我這樣的孤魂野鬼。”

我後來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也不怕他瞧出什麼破綻來,便直接迎向他。

“我因機緣而重生,從來不曾做過一件違背良心之事。”我喘著寒氣,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正道之人,該不會無緣無故,說殺就殺罷?”

慕無塵驀然轉向我,卻冇有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出聲:“死後之境,是何模樣?”

縱是歸元之境的大能,也不能妄通三界,逆轉生死。原來,就算是浣劍真君,也有這麼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