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放在一起。
我不敢斷言,我眼前所見,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又一個荒唐的夢。
慕無塵伸出手,輕輕拂過那一頭乾枯的白發。
曾經,他對他是那麼地絕情。在大牢裡的時候,便是那個魅妖將雙手擦乾淨了,也不過想碰一碰他的袖角,都會被他嫌惡地避開。
卻看現在,慕無塵註視著那個已死之人。
他摸過他的頭發,手指從冇有溫度的臉龐,無聲地擦過一下。接著,他將被扯亂的衣袖給重新掖好。
慕無塵取出了一個冰魄。
冰魄並非極其稀罕之物,在冰山深處便可尋獲。然而,它卻十分脆弱,一旦離開極寒之地,用不了數月,就會逐漸化去。
慕無塵之所以一開始人不在這兒,正是出去尋找冰魄。
冰魄彙聚了千白年的酷寒,他徒手握取,寒冷的霧氣迅速凍結他的五指,眨眼間,就蔓延到整個手掌。
慕無塵用自身的靈力化解冰魄的銳氣,直到它的寒氣變得柔和綿長,才將它放在魅妖的屍身上。
一時之間,整個洞室又變得更為冰寒,隻要是個活人,都難以忍受。
我捂著胸口,勉強地站起來。
粗重的呼吸聲打破了此處的寧靜,這才讓慕無塵想起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跟他四目相接的時候,無數的畫麵頓時湧進我的腦海裡。
一時之間,它們讓我產生了錯亂的感覺,我動了動凍得乾裂的嘴唇,無聲地喚:“慕無塵……”
然而,眼前突然閃現而來的寒意,很快地就將我拉回了眼前的現實。
像慕無塵這樣的大能,隻憑劍意就可將空氣化作利刃,劍尖直指我的額心。
撇去其他的不說,浣劍真君雖然是劍門的大宗師,卻從來不是非好殺之輩。無情道隻使得他心中無情,而非無欲無道。
無情道毀了以後,眼前的慕無塵即便冷漠依舊,周身卻籠罩著一抹濃重的血煞之氣。
似乎隻除了那具首首之外,這世上其餘之人,皆為他所惡。該斬、該殺。
“你是何人?”慕無塵開口道。
他這一問,仿佛隻是讓我在死在他的劍下之前,多一刻偷生。
“……”我呼著短氣,眼前泛起一團團薄霧。
我記得,慕無塵以右手執劍。
我透過虛幻的劍影,看到了他的右掌。
他的掌心,竟有一道猙獰的傷痕,深得穿透掌骨,破出手背。不消細看,我也知道,他的這一隻手,怕是已經廢了。
在他的耐心儘失之前,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晚輩,蘇明玉。”
慕無塵身上的殺意不減,他緊接著問出了一句令我十分詫異的話:“蘇明玉,是指你這身軀殼,亦或,是你原來的身份?”
聞聲,我猛地一抬眼。
我重回人間,遇到了無數的人。
不說一般的修士,甚至連賀蘭芝、方長陽等這些首屈一指的大能,都冇能一眼看穿,我不過是奪舍重生的一縷孤魂。
我實在過於震驚,加上難以承受來自他身上的威壓,我連站都站不穩,單膝直接叩在地上。
我怔怔地仰起臉,從這個視角,我才留意到,他的腰上配了一個香囊。
浣劍真君縱然曾經睥睨天洲,卻素來隻著一身白衣,從不在身上佩戴多餘的物件。那個香囊看起來已經用了好些年頭了,花紋都模糊了,我卻一眼就認出它來。
說起來,這還是好久以前,我親手做的,用的是我從不動山山下買的粗糙布料,熬了兩三天的夜,才把它做好。做好以後,我在裡麵塞了一些乾花,放在鼻間一聞,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把它悄悄放在簷下,那裡是他修煉打坐的地方。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見過它,到後來,我也把它給忘了。
香囊微微鼓著,泛著淡光。我曾日日夜夜伴著那道光芒入夢,自然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鮫人的珠子。
冇想到,這個物件,竟也在慕無塵的手裡。
搶在慕無塵動手之前,我頓然出聲:“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