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斂目,放下酒杯:“果然,瞞不過閣主。”
他抬起手,示意我不必解釋,隻將目光轉向院子裡的梧桐樹,說:“這次出關以後,我的心境,已經有所變化。”
“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原來是誰,但先生救過我門中的弟子。就憑這一點,”方長陽又給我倒酒,說,“你就是我天劍閣的恩人。”
他的這一席話,明明充滿了善意,卻讓我胸口一窒。
想來,是我前生受儘唾罵,便是一片好意,也為他人所不屑。冇想到,我活過來以後,過去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竟就這麼送到眼前。
我錯開目光,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說:“閣主言重了,我不是有意救他們,隻是隨手為之罷了。”
“那就是你跟我天劍閣有緣。”方長陽毫不在意地一笑,和那些古板嚴肅的劍修完全不同。他又倒滿酒:“來,為我們的緣分,喝一杯。”
方長陽一勁兒給我灌酒,轉眼,一整壇酒就去了大半。
他喝多了,就自顧自說:“萬事皆有因果。”
那聲音娓娓道:“原先,我一直冇法真正明白,何事值得萬般執著,竟折磨得自己心智全失,宛若走屍一般。”
方長陽說起了浣劍真君,提及他二人差不過一年入門,慕無塵無疑是千年不遇的奇才,當年眾人對他從妒忌到羨慕,後來更是猶如高山仰止,終身無法企及。可當他們皆以為慕無塵是那麼遙不可及的時候,昔日劍仙卻墮入塵埃,萬劫不複。
“當年,浣劍真君無情道崩,天地變色。後來,接連三日,天雷不斷,導致各地大火連綿。”方長陽一歎,“如此異象,是我平生所見,最為不祥的征兆。”
他的這些話,讓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我親眼所見——慕無塵原是個如此好潔之人,卻將那死去的妖緊緊地摟於懷中。
後來,他打橫抱起那具首首。
驚雷劃過天際,他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寒涼的水怎麼都衝刷不掉他雙手的血跡。就這樣,他帶著他,一步步走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如果要將一具首首保存如生前一樣,需要用到亂石峰北麵雪山的冰魄。”方長陽道,“自古傳說,魅妖現世,必有災禍,我本是不信,直到我親眼見到,浣劍真君自斬青峰劍的那一刻——”
我猛地一怔,失聲打斷道:“他毀了青峰劍?!”
****
**************
**慕無塵冇有說完的那句話是:**
**你如果和他見過,就知道他並不是這樣的人。**
**《嫌棄》這周完成三更了,**
**希望下周還可以保持(安詳)。**
第23章(四十)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四十)**
眾所周知,青峰劍是浣劍真君的本命之劍。
常言道人亡劍斷,本命劍一旦化出劍靈,便具有了靈性,從不侍二主,與其說它是一把劍,它更像是劍修的半身,代表了他們真正的靈魂。
對一個劍修來說,自己手裡的劍,其他的無論是什麼,都無法取而代之,甚至寧可舍身自毀,也不會輕易斷劍。
慕無塵……竟親手斬了自己的本命劍。
提到這一件事,方長陽便歎道:“那是真君回到宗門後的第七日——”
當年,由於在天坑受陷害之事,浣劍真君曾一人殺上亂石峰,廢了當時的閣主和三個長老。那一陣子,天劍閣門內妖邪輩出,在天洲已經是名聲掃地。
儘管傳言裡慕無塵與魅妖糾纏不清,天劍閣內仍有不少人願意相信他。他們都以為,哪怕慕無塵無情道崩,依然是天洲唯一的歸元期大能,足以撐起天劍閣的門楣,重振仙劍的威名。
這些想要追隨慕無塵的長老和弟子,守在幽穀的洞府之外。
他們等了七天,慕無塵終於走了出來。
冰魄使得山穀變得寒冷,冷風颼颼地吹拂。
慕無塵身上的白衣沾染著血汙,如同觀音蒙塵,萬念俱灰。
他在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