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同門麵前祭出了真劍。
青峰劍原是帝王之劍,它是用蠻荒時期的玄鐵打造,凡人不可驅使。這裡有不少人隻聞其名,卻不曾真正地見過那一把傳說中兵器之主。
誰也猜不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浣劍真君,一現身後,就開口道:“昔日,我慕無塵正是在此處,強迫天劍閣弟子慕青峰。”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慕無塵望著灰茫茫的蒼穹,他仿佛不是在麵對自己麵前的同道,而是在對上天述說自己的罪行:“事後,我汙蔑慕青峰殺害其同門師弟袁飛,毀之劍靈,斬他真劍。”
“今日,慕無塵願自斷青峰劍,以償當年所犯之過,還慕青峰清白,請蒼天為證!”
他以自身所有的靈力化為劍氣,在眾多同門麵前,將青峰劍一斬為二。
青峰劍劍斷之時,隻發出一聲清響。
一截斷劍插在雪中,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化成風乾的石頭。
直到慕無塵的身影已經遠去,許多人依舊無法回過神。
漸漸地,他們都認清了眼前的現實,一個個搖晃地站起來,有的還要自己的弟子攙扶著,才能夠從雪裡起來,失魂落魄地離去。
森森的寒夜裡,冷風一吹,那插在雪地裡殘劍撲簌簌地化成灰,隨風消散。
“後來,這些人就棄了仙劍之名,離開了宗門,紛紛下山去了。”
方長陽看著遠處,久久不再說下去。
他們這些人,親眼目睹慕無塵斬斷本命劍,那一瞬間的衝擊,動搖了他們的信念。連慕無塵這樣的大能,都無法在這條修仙的道上走下去,他們又如何去麵對將來的劫難。
那一刻,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天道無常,不管是誰,都逃不過天意的捉弄。
這些原本還抓緊著一線希望的人,對自己所追尋的道產生了畏懼,對自己手中的劍生出了質疑。在看不見前路的茫然和絕望之下,他們最終放棄了自己的師門。
對慕無塵,我也曾恨過。
當年我被逐出師門、四處流浪的時候,我冇日冇夜地恨他。
我恨不得他身敗名裂,恨不得他總有一日也跟我一樣,嘗一嘗失劍的痛苦。然而,真到了這一天,我一點快活的感覺也冇有。
即便每當我想起斷劍時的那一刻,我心中便會重燃那一股恨意,可如今得知青峰劍已毀,我的恨意並冇有消去,而是生出了和那些離開宗門的劍修一樣的迷茫。
我驀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究竟該去責怪誰。
原來,我們所經曆過的不公和苦難,並不能因為他人所謂的補償和遭受的責罰,而得到更多的安慰。
但凡是深入骨髓的苦楚,是永遠不會消失的。不管之後我們又得到了多少的愛和善意,那曾經的痛苦,都會像是光明背後的陰影一樣,一直牢牢地跟隨著我們,無法被遲來的彌補和深情所抵消。
方長陽長歎一聲:“木已成舟,事已至此。”他馬上又振作精神,“雖然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但隻要我還在的一日,天劍之名,永不辱冇。”
他扔了酒杯,一仰頭,將壇裡的酒一口氣一飲而儘。
此時,方長陽神色一動,臉上多了一絲喜色:“應當是他們回來了。”
藺清雲為了尋回天劍閣的劍籍,下山已有數月,遲遲未歸。一個月前,周念為了找他,也跟著下山去了。
方長陽神色不顯,實則一直暗暗憂心。這會兒,他感應到亂世峰外的結界被人給打開,頓時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便叫上我一道兒,去大門一起迎他們回來。
我們到了亂石峰外,方長陽一收劍:“你們可總算回來了——”他還來不及笑,臉色就驀然一變。
“清雲!周念!”他大喝一聲。
我跟著方長陽疾步上前,猛地見到巨石碑下浴血的二人。
“你們……”周念背著藺清雲,他神色恍惚,一時之間還認不清我二人。他的背上,是重傷昏迷過去的藺師兄。
周念想是衝擊過大,好一會兒才想了起來:“閣、閣主——”他抓住方長陽,幾乎是帶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