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喊道,“快救師兄!快救他!”
我和方長陽各拖起一個人。這時候,我才發現,藺清雲的血袖下空蕩蕩的,他竟是斷了一臂。
我們帶著他二人飛趕回主峰。
方長陽從寶庫裡拿出聚元丹讓周念服下,幸得他身上未有重傷,而藺清雲卻是凶多吉少。我為藺清雲止血後,便與方長陽一起運功,驚覺他所受的不僅僅是外傷,連識海都變得支離破碎,就像是被外力生生地摧毀過。
我隻恨自己重生後仍是個無所作為的妖修,隻能勉強為藺清雲疏通,真正需要出力的還是方長陽。他整整十二個時辰裡,都不眠不休地為藺清雲打通筋脈,寧可消耗自己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修為,也妖吊住他的命。
周念清醒後,就一直跪在外頭,整個人失了魂魄一樣。
奈何我和方長陽這時候都無暇關心他,一直到第四天,方長陽長長地吐息。
“閣主。”我站起來,剛要去扶他,方長陽就擺手,示意我無事。短短的幾天裡,他的鬢發白了一大半,臉上呈現出一絲老態:“蘇先生,看看清雲。”
我忙去扶著藺清雲躺回榻上,為他把了把脈,而後看向方長陽:“他的氣,續上了。”
方長陽頓時一鬆,點點頭。
方長陽本該先歇下,可他還是把周念叫了進來。
周念的血衫未換,看起來狼狽又落魄。直到聽說藺清雲撿回了一條命,他的眼裡才重新註入一絲光,但是很快地又黯淡了下來。
周念慢慢地雙手伏地,將頭磕在地上。
“是我……”他無地自容地跪在閣主的麵前,“是我!是我的錯!”
“——是我砍斷了師兄的胳膊!”
我怔住。
方長陽似乎已經料到了什麼,他長久地沉默以後,從座上站起來,幾步走到周念麵前,猛地把他從地上拖起來,震聲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劍修的聲音像是能震入心魂,令夢中人驚醒過來。
周念退了退幾步,又跪了下來。
慢慢地,他變得平靜,隻是兩眼無神地望著地上,緩緩地向我們述說了一段讓人匪夷所思的經曆——
一個月前,周念下山去,憑著藺清雲最後一次的傳音,來到了俗界。
這些年,俗界戰火連綿,頻發異象。
這明明是七月,正是盛夏的時候。
但是,那一片地方卻被寒冷所覆蓋,天色渾濁不清,整片土地都像是失去了生氣,一點兒溫度都冇有,仿佛是被什麼外物給攫奪去了熱度。
周念隨著零落的足跡,來到了遼闊的草原。
那裡似乎才剛剛發生過戰爭,遍地都是屍梯。他們都穿著不同的服飾,地上插著好幾麵旌旗,應當都是來自好幾個不同部落的人。
隻是,這些人的死狀卻透露著一種古怪,大部分的首首都燒成了焦黑,仿佛是誰曾經在這裡放了一場大火,將他們都活活燒死。
周念徒步幾十裡,好容易遇到了一個還活著的人。
那是一個老者,他身上有一半被火焰燒傷,傷勢極其嚴重。是他先抓住周念的腳腕,劍修一頓,忙將他從屍堆裡給拖拽出來。
周念將他帶到一個破敗的帳篷下,倒出水給他喝。
作為一個修煉之人,周念很清楚,這個老人的生命已經即將走到儘頭。
老者告訴這個路過的修士自己的身份。他說,他和他們這些修道人一樣,是幾個部落一同膜拜的大祭司,是活了足有兩百年的人。
“妖邪出世,禍亂不休。”他臨死前道,“蠻荒的火焰將燃燒不止,隻有用無數的生命獻祭,才能平息。”
他說完後,就斷氣了。
周念將老人埋葬後,又繼續踏上尋找藺清雲的道路。
後來,他來到了一個破落的村莊。
這個村子也和他之前去過的許多地方很相似,此地想是連年受戰火波及,村裡十分破敗清冷,人人緊閉門戶,偶有見到路人,也個個麵目灰白,毫無生氣。
要不是搜尋不到一絲魔氣的痕跡,周念都懷疑,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