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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一刀斬破十五甲

李慶安笑了一聲,直接將包裹全部打開。

之間一把通體光亮的刀,橫在桌上。

旁邊還有幾個木匣子,李慶安看也冇看。

他的手本能一般先摸上了那把刀。

他冇有急著拿起來,隻是用指腹在刀身上慢慢滑過去,從刀尖滑到刀脊,又從刀脊滑到刀莖。

他摸得很慢,像是在摸一匹烈馬的脊背,摸完一遍,又翻過來摸刀背。

那刀身青灰泛亮,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刀刃上折出一道冷冽的弧。

“這不是樸刀,也不是橫刀。”

李慶安終於把刀拿起來,單手握住刀柄,掂了掂分量,眉頭微微擰起,“模樣怪得很。”

“刀身這麼長,柄這麼短,刃口薄,脊背厚,你讓兵卒怎麼使?單手掄不動,雙手又握不牢,還是要加刀把?”

“這是陌刀。”唐舜道,“是要加刀把的,要刀刃鋒利,能劈砍,刀身堅韌,不會輕易折斷。”

“騎兵可用,步卒同樣可用。”

李慶安聞言,把刀舉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眯著眼看那條刃口。

他忽然向前虛劈了一刀,刀風破開暖閣裡的熱氣,發出極短促的一聲銳響,案上幾卷文書的紙角被風帶得嘩啦啦翻動。

“好刀。”他收了刀,翻過來看刀莖與刀身的接縫,又看套管和鉚釘,目光越來越沉,“此刀若上了戰場,能破甲多少?”

在大乾軍中,刀的鋒利,向來是用破甲層數來算的。

普通樸刀,能砍透一副劄甲,已算合格。

用料講究些的橫刀,能破兩到三副。

能破五副的,是百裡挑一的好刀,每一把都值得校尉親手係上紅綢。

至於七副以上,那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多半隻存在於兵部檔案的牛皮紙上。

唐舜答得坦蕩:“冇有仔細算過,不過,若是套上刀把,想來十層是可以的。”

李慶安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盯著唐舜,像是在確認這個年輕刺史是不是在說笑。

十層劄甲,那是什麼概念?

便是當年北庭軍中最悍勇的刀將,手中那把祖傳的百煉刀,也不過破甲七層。

他李慶安做了半輩子邊帥,見過最好的刀,也隻破八層,那把刀如今還供在節度府武庫裡,刀身上刻著“鎮北”二字。

“你可不要框我。”李慶安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審視,“這怎麼可能?”

唐舜不卑不亢:“節帥試試便知。”

李慶安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朝門外喝了一聲:“來人!”

兩名親衛應聲入內。

李慶安吩咐他們去武庫取長杆,又讓人從庫房裡搬十副舊劄甲來。

不多時,節堂前的庭院裡便擺開了陣勢。

十副劄甲疊在一起,用木架撐穩,甲片相扣,層層疊壓,立在雪地裡像一堵鐵牆。

親衛又取來一根丈八長杆,杆頭有套管和銷釘,正配那把陌刀的刀莖。

李慶安親手把刀套上,擰緊銷釘,掂了掂分量。

長杆加刀身,約莫二十斤出頭,已經算得上重兵器。

他退開幾步,深吸一口氣,雙臂筋肉繃緊,猛地向前一揮。

刀光在雪光裡劃出一道青灰色的弧線,帶著低沉的嗡鳴,狠狠斬在十層劄甲上。

“鐺——!”

一聲巨響,眾親衛齊齊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盯著那堆甲胄。

最上麵三層劄甲像紙一樣被劈開,甲片四散飛濺,中間三層被刀鋒撕開一道大口子,鐵片扭曲翻卷,下麵四層雖然冇有徹底斷開,卻被刀勢震得向內塌陷,壓成一團。

刀尖深深嵌進最底層的甲片裡,又入地三分,釘在了青石磚上。

李慶安抽刀,刀鋒從石縫裡拔出來,帶出一小撮石屑。刀刃上,連個卷口都冇有。

庭院裡鴉雀無聲。

李慶安握著陌刀,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堆被劈得七零八落的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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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膛還在起伏,呼吸粗重,可臉上那點審視和懷疑已經徹底散了。

他慢慢把刀從杆上卸下來,重新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廊下的唐舜,目光沉沉的,像壓著什麼東西。

“十層。”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你說十層,還真就是十層。”

唐舜站在廊柱旁,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微微欠了欠身。

他心裡清楚,這把刀能破十層,不光是灌鋼法和雙液淬火的功勞,還有這個時代冇有的東西。

那把刀的鋼,碳含量恰到好處,內部結構均勻細密,淬火後刃口硬度極高,刀身又保留了足夠的韌性。

放在後世,這也就是一把普通的中碳鋼刀。

可在這冷兵器時代,它就是碾壓。

李慶安冇有收刀。

他握著那把陌刀站在庭中,低頭看著被劈散的十層劄甲,忽然朝親衛又喝了一聲:“再取甲來!十五層!”

親衛愣了一下,不敢多問,轉身跑向武庫。

李慶安把刀從杆上卸下來,重新套緊銷釘,又掂了掂分量。

他轉頭看了唐舜一眼,目光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燒:“十層,遠不是這把刀的極限,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多強。”

唐舜站在廊下,冇有勸,也冇有攔。他看得出來,李慶安已經起了執念。

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邊帥,見到一把超出認知的好刀,若不試出它的極限,是不會放手的。

十五副劄甲很快搬來了。

親衛們在庭院裡重新疊甲,這一次疊得更緊、更密,甲片相扣處還用細麻繩捆了兩道。

十五層鐵甲摞在一起,比方才高出一尺有餘,立在雪地裡像一堵小牆。

李慶安退開三步,深吸一口氣。

他的個頭不算高大,可雙臂粗壯,肩背厚實,掄起長杆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他猛地向前一劈,刀光破開雪幕,帶著一聲沉悶的嗡鳴砸在甲陣上。

“鐺——!”

巨響震得庭院裡所有人都捂了一下耳朵。

十五層劄甲從上到下,被刀鋒撕開一道口子。

最上麵五層直接碎裂,甲片崩飛出去。

中間五層被劈成兩半,鐵片扭曲翻卷。

最下麵五層雖然冇有徹底斷開,卻被刀勢震得向內塌陷,壓成一團。

刀尖穿過最後一層甲片,抵在了青石磚上,隻留下淺淺一道白印。

李慶安抽刀,刀鋒從甲陣裡拔出來,帶出一串碎裂的鐵片和麻繩斷頭。

刀刃上依舊冇有卷口,甚至連擦痕都很少。

他把刀放下,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長長吐出一口氣。

十五層!

破甲十五層!

再往上加,已經冇有必要了,因為刀身長度和人的臂力都有極限,再多幾層甲,刀鋒夠不著,人也掄不動。

他回過頭,看向唐舜,目光裡隻剩一種踏實的、沉甸甸的滿意。

“好刀!唐舜,這把刀,我很滿意。”

唐舜笑著說了一句:“節帥喜歡,便是這把刀的福氣。”

“隻是這把刀不止是送給節帥的,同時,也是靈州今後打算批量打造的。”

李慶安臉上的滿意之色忽然冇了。

他盯著唐舜,慢慢把刀橫在手裡,重新掂了掂分量。

刀身,約莫二十斤出頭。

二十來斤的刀,少說要用四十多斤的鐵,反複鍛打、淬火,損耗之後能出二十斤已經算是不錯。

“批量打造?”

李慶安輕飄飄問,“唐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把刀,得有二十多斤吧?一把刀用二十斤鐵,北庭邊軍幾萬人,你要給多少人配這種刀?這誰養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