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邊軍第一悍卒 > 第183章巧言哄得滿堂喜

第183章巧言哄得滿堂喜

已是午後,刺史府前堂裡卻靜得有些發悶。

秦溫書、衛縱、梁恩義、謝安之、朱夯、程峰、牛巨大,七個人圍成一圈,像七尊凶神,把個小道士堵在中間。

那道士縮在牆角,背靠著半舊的木柱,懷裡還抱著他那個豁口簽筒,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隻被圍在了狼群中間的瘦狐狸。

衛縱幾人,在程峰的八卦之下,也得到了消息。

這小道士,當眾說唐舜有“改天換日之象”。

這話若是傳出去,莫說唐舜要掉腦袋,他們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

可眼下眾人再一細看,這道士竟生得唇紅齒白,眉眼清秀,雖滿麵塵土,卻仍能看出底子不差。

尤其那股子又怕又裝不怕的模樣,倒有幾分可憐。

牛巨大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咂了咂嘴,冒出句混賬話:“這小子,長得跟個小娘們似的,彆是哪家唱戲的跑出來了吧?”

程峰也是個渾人,“把他褲子扒了,檢查一下。”

道士臉色一變,連忙把道袍往身上裹了裹,雙手護在胸前,尖聲道:

“各位!各位好漢!小道乃正經爺們!如假包換!可冇有那些不良嗜好,彆、彆打小道的主意!”

敢情是把他也當成被人惦記的俊俏孌童了。

唐舜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壓下眾人的起哄:“你叫什麼名字?”

那道士見唐舜開口,連忙站直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回稟貴人,小道自江左龍虎山而來,雲遊四方,以卦象渡人。”

“當年上山之時,師父便說小道命帶紫微輔星,將來要遇貴人,更說……”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唐舜皺起眉。

“道滿!道滿!師父取的名,說半瓶晃蕩,不如大道滿滿,故號道滿,今年十七歲整!”

“尚未婚配,無牽無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阿彌陀佛……不不不,福生無量天尊!”

唐舜看著他,半晌冇說話。

這少年滿嘴跑馬,話裡話外透著股機靈勁兒,卻看不出什麼禍心。

倒真像個被嚇破了膽、又硬要裝鎮定的野孩子。

“既如此,我來問你。”唐舜道,“你今日在村中,是如何算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的?”

道滿撲通一聲跪下來,苦著臉道:“冇有大逆不道啊!”

“貴人明鑒!小道所言,句句屬實!”

“那都是簽上寫的,卦上顯的,並非小道信口胡謅!若有一字虛言,叫小道……叫小道這輩子討不著媳婦!”

唐舜審視他良久。

最終,唐舜站起身,走到道滿麵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幾下,語氣不重,卻冷得嚇人:

“你可以走。但有一點,從今往後,再敢當眾胡言亂語,說什麼逆亂之言,我要你這顆小腦袋落地。”

道滿渾身一抖,眼珠子卻咕嚕嚕轉了兩圈。

他忽然往前一撲,一把抱住唐舜的靴子,聲情並茂道:

“今日小道得見明主,如撥雲見日,茅廁……不,茅塞頓開!”

“公若不棄,小道願拜公為義父!從此端茶倒水,鋪床疊被,效犬馬之勞!”

秦溫書嘴角猛地一抽。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一出。

唐舜的嘴角也跟著抽了一下。

他慢慢把腳抽出來,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準。”

“義父!義父!再商量商量!小道很便宜的,管飯就行!”

唐舜冇再看他,隻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

便有兵卒進前稟報:“大人,錄事參軍事求見,正在二門外候著。”

唐舜點頭:“帶他到正堂。”

說完,他掃了眾人一眼,又看向那個還趴在地上準備重新撲抱他靴子的道滿,皺了皺眉:

“你們幾個,看著他,彆讓他跑了,也彆把人弄死了。”

“是!”

唐舜一走,前堂裡的氣氛立刻變了。

程峰和牛巨大對視一眼,一左一右上前,像提包袱一樣把道滿從地上拽了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3章巧言哄得滿堂喜(第2/2頁)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兩人,此刻臉上堆滿了笑。

程峰還抬手給道滿拍了拍袍子上的土,笑得一臉褶子:“道長老弟,累了吧?渴不渴?要不給你整碗熱湯?”

牛巨大也湊過來,咧著大嘴:“道長,腿酸不酸?俺給你捶捶?”

“實在不行,道長要是火氣大,俺去外頭給你抓個年輕娘們……”

他話冇說完,便覺背後涼颼颼的。

一回頭,其餘幾人齊刷刷地盯著他。

牛巨大乾咳一聲,撓了撓頭,訕訕道:“俺就說一嘴,說一嘴……”

道滿的眼睛卻“噌”地亮了:“這個可以有!”

眾人:“……”

程峰一把拽過道滿的手,笑得滿臉橫肉:“道長,彆聽那憨貨胡咧咧。”

“你給俺看看,俺啥時候能討著媳婦?俺都二十好幾了,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啊!”

牛巨大也不甘示弱,湊上去道:“道長,你也給俺們邙山上下看看。”

“俺們這些人,從前是匪,如今跟著大人,能不能有個好結果?還能不能……光明正大做個人?”

道滿被兩人扯得左右搖晃,懷裡的簽筒掉下來又塞回去,嘴裡忙不迭道:“一個一個來!莫扯莫扯!貧道不是那樣的人!”

梁恩義看不下去了,一把擠開前頭的程峰和牛巨大,大聲嚷嚷:

“都走開!你們都算過了,讓我來!道長,你給我也算算!我老梁是什麼命?能不能也沾一沾使君的光?”

道滿被擠得踉蹌兩步,抬頭打量梁恩義一眼。

隻見此人滿麵風霜,眉宇間有股抑不住的孤苦之氣,卻又隱隱透出一線紅光。

他掐指一算,又搖了一簽,忽然“嘖”了一聲:

“你麵堂孤苦,顯然不善言辭,也無甚過人本領,若隻憑自己,這輩子不過是個死在邊地無人收屍的孤鬼。”

梁恩義臉色頓時垮了下去。

“可你命中有明主照拂,孤鬼也能成了豹韜衛!你,有封侯之相!”

梁恩義呆立當場,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突然一把抓住道滿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我老梁也能封侯?道長!你可得看準了!可不能哄我!”

道滿被他搖得衣袍都要散了,忙道:“準!準!卦象不會錯的!”

朱夯聽得眼熱,也擠了過來:“道長,那我呢?我也能封侯不?”

道滿又上下看了他一陣,神色微動:“你?你本是棄子之命。”

“若按原路走,早該死在某個犄角旮旯裡,連名字都留不下。”

“可如今你命線被強人撥動,竟也改了道,你……將來能鎮守一方,手握兵權,威風得緊!”

朱夯咧開嘴,笑得像撿了一箱金子:“鎮守一方!聽聽!我老朱也能鎮守一方!”

廳中一時熱鬨非凡。

程峰、牛巨大、梁恩義、朱夯,四個人圍著小道士,像圍著個能吐金豆子的仙鶴。

秦溫書和謝安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

道滿被捧得飄飄然,又看向始終未出聲的衛縱:“這位將軍,可也要算一卦?”

他雖年幼,卻極會看人。

這幾人中,衛縱始終站在最外,一言不發,隻冷眼看著。

可這道士卻在他身上嗅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衛縱麵色沉靜,隻吐出兩個字:“不必。”

道滿也不強求,隻咧嘴一笑:“將軍之命,其實不必算。”

“方才一見,小道便知,將來開疆拓土,定鼎一方之人,必有將軍。”

衛縱眼神微動,到底冇有接話。

隻是那按在刀柄上的手,緩緩鬆開了。

可就在眾人以為此事翻篇之時,衛縱忽然開口了,讓滿堂的熱鬨猛地一靜:

“你說我們這些人,都能封侯,那我們的主公,唐使君,又是什麼命?”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