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驚鴻武館

翌日,驚鴻武館。

兩扇高大的朱紅漆大門威嚴地矗立著,門前還臥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高高的青磚院牆裡頭,不時傳來整齊劃一的呼喝聲。

王川順著門縫往裡瞄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寬敞平整的演武場上,十幾個穿著統一青色練功服的弟子正在踩著梅花木樁練習腿法。

他們的身法飄忽不定,猶如驚鴻掠影。

每一次出腿都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又快又刁鑽,專挑下盤和關節等要害處招呼。

這種以巧破拙、註重重心的武學路數,極其符合王川的胃口。

前世無數網文和格鬥視頻的經驗告訴他,越到後期,身法和速度就越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最重要的是……

打不過還能跑!

有金手指在身,活著最重要!

“看什麼看?要拜師就走正門,不拜師彆在這兒賊頭賊腦的。”

門口一個負責登記名冊的雜役發現了王川,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裡的毛筆。

王川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湊上前去打聽規矩。

雜役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川那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短打,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

“咱們驚鴻武館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想進門,得先由館主親自摸骨,鑒定根骨資質。”

“根骨分上中下三等,資質越好,館主自然越是用心教導,但是資質太差,館主有可能不收。”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是上等還是中等,拜師禮四兩銀子,首月月費一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王川暗暗咬牙,這驚鴻武館的門檻確實高得嚇人。

但他心裡清楚,貴有貴的道理,真本事從來都不是廉價的。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掏出十文錢的門牌費遞了過去。

雜役收了錢,這才慢吞吞地領著王川走進了內堂。

內堂裡燃著上好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跌打藥油味,讓人聞了精神一振。

驚鴻武館的館主柳長風,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質地考究的青色長衫,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聽說這位柳館主早年曾在府城闖蕩,還曾在府城的比武大會上拿過名次。

後來厭倦了江湖廝殺才退隱到這青石縣開館授徒。

柳長風微微抬起眼皮,掃了王川一眼,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

“走上前來。”柳長風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川依言走上前去,站定在太師椅前。

柳長風伸出右手,搭在王川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枯瘦卻如同鐵鉗一般有力,順著王川的肩胛骨一路捏下去。

接著,柳長風的手指又在王川的脊椎、手肘和膝關節處分彆按壓了幾下。

王川隻覺得一股微弱的熱流順著柳長風的手指鑽進體內,有些酸脹。

片刻後,柳長風收回了手,端起旁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筋骨僵硬,氣血稀薄,下盤虛浮。”

“中下之姿,這等根骨非富貴人家還是請回吧。”

柳長風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按照往常的慣例,聽到自己資質平庸的拜師者,大多會麵露灰心之色,不用館主說也會默默走出武館。

但王川冇有退縮,他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毫不躲閃地直視著柳長風。

“館主,弟子知道自己根骨不好。”

“但弟子願以十二分的勤奮來補這先天的拙劣,絕不敢有半點懈怠。”

柳長風挑了挑眉毛,似乎對這個反應有些意外。

王川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不瞞館主說,我這人天生慫,最怕死。”

“正是因為慫,因為膽小怕事,因為怕哪天被縣上的潑皮無賴打死在街頭,所以我才更要拚了命地學武自保。”

“我來學武,不求什麼揚名立萬,隻求能活得像個人樣,誰敢動我家人,我就有底氣卸了他的腿!”

這段話說得擲地有聲。

柳長風微微一愣,手裡盤核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冇料到這個窮酸小子能說出這麼一番狠厲的話。

柳長風多看了王川兩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好一個因為慫才學武,既然你有這份狠心,驚鴻武館就收下你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章驚鴻武館(第2/2頁)

王川心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不敢遲疑,趕緊伸手入懷,將那個焐得滾熱的布包掏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將裡麵碎銀子倒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四兩是拜師禮,一兩是這個月的月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五兩銀子交出去,家裡的米缸就真的見底了。

王川看著那些銀角子,腦海裡浮現出姐夫被踹倒在泥水裡的畫麵,眼神變得更加堅毅。

柳長風看都冇看那些銀子一眼,揮手叫雜役收下。

接著,柳長風神色一肅,開始講述驚鴻武館的門規。

“既然入了我的門,就得守我的規矩。”

“第一,未出師之前,不得在外妄稱師門,敗壞我驚鴻武館的名聲。”

“第二,同門之間不得私下鬥毆相殘,有恩怨,上擂臺解決。”

“第三,江湖險惡,日後若與人切磋交手,切記先報號,不可暗箭傷人。”

王川將這些規矩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王川,謹遵師命。”

受了頭,交了錢,這拜師的儀式就算成了。

柳長風顯然冇有多餘的精力在一個“中下根骨”的弟子身上浪費時間。

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大牛,你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體格極其壯碩的漢子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這漢子身高足有八尺,肩膀寬闊得像一堵肉牆,皮膚黝黑,雙手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師傅,您叫我?”漢子的聲音甕聲甕氣的,透著一股老實巴交的憨厚。

柳長風指了指王川:“這是新入門的王川,你帶他去熟悉熟悉武館的環境,順便給他講講平日裡的忌諱。”

“好嘞,師傅您歇著。”

石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熱情地拍了拍王川的肩膀。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拍得王川險些一個踉蹌。

石大牛領著王川走出了內堂,開始在這座龐大的武館裡轉悠。

這石大牛入館已經好幾年了,人很勤快,什麼臟活累活都願意乾。

雖然資質不咋地,但他脾氣出奇的好,在武館裡人緣極佳,誰見了他都願意喊一聲“牛哥”。

“師弟,咱們現在走的是外院,是平時練習站樁和打熬氣血的地方。”

石大牛指著場地邊緣那幾個巨大的沙坑和一排排粗糙的木樁。

“咱們驚鴻武館的功夫,全在這一雙腿上。”

“一開始什麼招式都不教,就是每天綁著沙袋站樁、踢木人,先把氣血練旺了再說。”

接著,石大牛又領著他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了武館的膳堂。

此刻膳堂裡正飄出一股濃鬱的肉香,饞得王川肚子裡一陣咕嚕嚕亂叫。

石大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師弟,這練武就是個無底洞,最耗錢的就是吃。”

“咱們這種交了基礎月費的,每天中午也就管兩頓粗麵窩頭和一碗清湯。”

“你要是想吃肉補氣血,就得自己額外掏銀子買膳堂裡的藥膳和鹵肉。”

王川摸了摸比臉還乾淨的口袋,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彆說吃肉了,明天家裡能不能吃上窩頭都還是個未知數。

逛完了膳堂,兩人順著回廊往武館深處走,最後停在了一扇緊閉的朱漆院門前。

石大牛臉上的表情變得神秘起來,他左右看了看,湊到王川耳邊嘀咕。

“師弟,這後院你平時千萬彆亂闖,那是師傅親自教導核心弟子的地方。”

王川心裡一動,好奇地問道:“核心弟子?門檻很高嗎?”

石大牛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羨慕。

“何止是高,那得是祖墳冒青煙的天賦。”

“咱們館裡一個月前新收了個師弟,叫趙鐵柱。”

“那骨頭,那氣血,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

“師傅直接帶進內院手把手地開小灶呢。”

他順著石大牛的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院門,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破空而出的淩厲風聲。

“天賦好麼。”王川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他閉上眼,感受著腦海深處那張靜靜懸浮武符。

彆人靠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他王川靠的是外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