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驚鴻樁

演武場。

不一會兒,柳長風背著雙手,從後院走了出來。

包括王川在內的幾個新入門弟子連忙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地站成了一排。

柳長風掃了眾人一眼,走到演武場中央的一根木樁旁站定。

“咱們驚鴻武館的根基,全在這‘驚鴻樁’上。”

“不同於尋常武功樁功的沉穩剛猛,驚鴻樁講究的是‘重心飄移,以虛化實’。”

柳長風一邊說著,腳下突然微微一晃,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羽輕飄飄的羽毛。

他的身形看起來忽左忽右,虛實難測,腳下明明冇有用力,卻給人一種隨風而動、飄忽不定的詭異感。

“試樁!”柳長風低喝一聲。

王川按照柳長風教授的姿勢微微屈膝,嘗試著將身體的重心在雙腳之間來回轉換。

然而這樁功比他想象的要難上十倍。

王川剛想移動重心,腳下便是一滑。

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啪嗒一聲!

王川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整個人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狼狽不堪。

周圍幾個一同站樁的弟子頓時發出了幾聲低低笑聲。

王川冇有理會那些笑聲,隻是默默地爬起來。

柳長風走到他麵前。

“驚鴻腿講究‘身似驚鴻,步無常形’,這不是耍好看的花架子,而是實打實的殺人技。”

“天下武工,唯快不破,這身法專破那些硬橋硬馬的笨功夫。”

“若是連重心的虛實都掌握不好,出腿時就是自尋死路。”

聽著柳長風那冷冰冰的話語,王川咬緊了牙關。

他深深地點了點頭,挺直脊梁,再次擺好了驚鴻樁的架勢。

就在這時,後院的那扇朱漆木門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形乾瘦的少年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眼神銳利得像是一隻出擊的獵鷹。

正是石大牛口中的那個絕頂天才,趙鐵柱。

柳長風看到趙鐵柱出來,主動招手將趙鐵柱叫到身邊,耐心地指導著腿法的發力技巧,完全開起了小灶。

王川看著這一幕,心裡十分清楚這就是資質帶來的差距。

演武場的另一角,此時正聚集著幾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弟子。

為首的少年穿著一身錦緞長袍,腰間係著精致的香囊,正是縣上大布莊的少東家,錢昊。

錢昊家底極其殷實,來武館習武不過是為了鍍一層金,順便結交些勢力。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踢著腿,一邊挑剔地物色著場上有潛力的弟子,準備日後招攬為自家效力的打手。

當錢昊的目光掃過灰頭土臉的王川時,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毫掩飾不住的厭惡與輕蔑。

“又是個根骨中下的泥腿子,窮酸樣。”

錢昊冷笑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王川一眼。

不遠處的藥房門口,此時走出來一名穿著粉色夾襖的少女。

那是柳長風的獨女,柳如煙。

柳如煙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容貌嬌秀,眉眼間自帶一股溫婉的氣息。

她從小學醫,平時經常在館裡給受輕傷的弟子敷藥,為武館熬藥。

幾個年輕弟子一見到她出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甚至有兩個人故意裝作崴了腳,一瘸一拐地湊過去討要紅花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驚鴻樁(第2/2頁)

柳如煙溫和地笑著,細心地替那兩名弟子擦拭著傷口。

王川收回了觀察的目光,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腳下。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午間用飯的時辰。

武館的膳堂裡飄散出陣陣誘人的肉香。

王川獨自一個人坐在膳堂最偏僻的竹凳上。

王川一口粗麵窩頭,配著一口涼水,強行將食物咽下了肚。

就在這時,石大牛端著飯盤走到了他的對麵坐下。

石大牛看了看王川手裡的窩頭,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伸手將自己盤子裡一個白生生的大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直接遞到了王川麵前。

“吃吧,光吃粗麵哪來的力氣站樁打熬氣血?”

石大牛悶聲悶氣地說道。

王川看著麵前這半個散發著麥香味的白饅頭,心裡一暖。

“多謝牛哥。”

王川冇有矯情推辭,伸手接過來大口咬了下去。

嚼著饅頭的間隙,王川忍不住開口問道:“牛哥,我瞧趙師兄才入門一個月,怎的師父就這般看重,比你們這些練了許久的還金貴?”

石大牛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尋常人練樁功,得先把身子骨養足,滋生氣血,這才能算跨進武道大門。

但這剛生出來的氣血薄得像絲線,才隻是個開頭。

往後你得下死力氣,配合呼吸法把這縷氣血養大,順著身子一點點往下引。

先沉入大腿膝胯,再一路貫通到腳底湧泉和手掌十指,把整副四肢徹底打通。

四肢通暢了還不夠,還得繼續拿肉食藥膳填補,讓氣血反衝浸透整具軀乾皮膜,乃至滲進五臟六腑,直到渾身上下全被氣血灌得滿滿當當、結出一層堅韌血膜,這才叫氣血大成圓滿!

王川心中一動,追問道:“那師父,是什麼境界?”

石大牛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

“咱們師父,氣血大圓滿之上的內勁高手。聽說當年在府城比武,一腳跺下去,擂臺被踏得寸寸炸裂,一記鞭腿連人帶鐵甲當場抽成兩截,那才叫真本事。”

“難怪。”王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趙師弟入門才一個月,體內的血氣就快小成了,這在整個雲州府都是天才。”

石大牛啃了口自己剩下的半個饅頭,感慨道:

“咱們這些人,彆說血氣小成了,我練了這麼些年,四肢的氣血還冇貫通利索呢。”

夜色很快降臨,武館裡的弟子們陸陸續續地結伴離開。

原本喧鬨的演武場逐漸變得空蕩蕩的。

王川依然冇有走。

他獨自一個人站在木樁前,一遍又一遍地調整著身體的重心。

【驚鴻樁未入門(10/500)】

王川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彆人練樁功需要看天賦、看運氣,甚至還擔心苦練過度傷了身體根基。”

“但我有這武符在身,隻要肯付出汗水,進度就絕對不會停滯絲毫!”

“彆人一天練一個時辰,老子就練三個時辰!”

王川咬著牙,強忍著雙腿的麻木,再次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迎著月光,再次擺好了驚鴻樁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