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黑風高殺人夜!
夜雨如畫。
廢磚窯外的爛泥巷。
王川身上套著一件黑布衫,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頭,死死盯著巷口。
他的右手藏在寬大的袖筒裡,手指緊緊扣著尖刀。
“啪哧、啪哧。”
兩個黑影撞開雨幕,歪歪斜斜地晃進了窄巷。
走在前頭的麻臉漢子敞著濕黑襖,手裡拿著一把鐵棍。
後頭的矮壯禿子一條右腿向外撇著,半邊身子全壓在麻臉身上,嘴裡吐著渾濁的酒氣。
兩人喝得舌頭發直,腳步虛浮,一路罵罵咧咧:
“馬……馬爺也是多疑……城西這幫泥腿子,哪個敢……敢動青龍幫的汗毛……”
“彆……彆囉嗦,明早去西頭豆腐坊,先……先卸陳老實一條胳膊……”
兩人一步一步晃到了牆角陰影前方。
冇有任何火光,狂風裹挾著雨勢橫掃而過,雷鳴聲在頭頂沉悶滾過,將整條巷子裡的動靜全數壓了下去。
矮壯禿子向外撇著的殘腿踩進了一處水坑,身子猛地一斜,正正停在斷牆凹陷處的正前方三尺遠。
就在禿子腳底板拔起的這一瞬。
王川動了。
一步切入禿子背後。
王川的左臂暴探而出,五指帶著下壓的死力,從後方猛地扣死禿子的下頜與口鼻,將他嘴裡的酒嗝與話語生生掐斷在咽喉深處!
同時,右臂自袖口猛然彈起。
尖刀從禿子脖頸後方的軟骨連接處狠狠貫穿而入!
“哧!”
利刃切斷延髓,直透咽喉前皮。
禿子渾身的骨肉在一瞬間繃緊,兩隻眼珠子暴凸而出,喉嚨深處隻擠出兩聲極其短促的“咯咯”氣泡音。
王川手腕猛力橫向一擰,切斷筋絡,隨即拔出尖刀,順手將禿子的屍身往前猛推,直撞向前方的麻臉漢子!
整套動作迅疾利落,前後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麻臉漢子後背被沉重的屍身撞得向前一個踉蹌,手裡的鐵棍險些脫手。
“禿子?你他娘的撞……”
麻臉漢子罵著回頭,眼角餘光掃到禿子胸口處冒出的一大截血口子,滾燙的腥血噴了他一後背。
醉意被這股滾燙的血腥味一衝,瞬間嚇得乾乾淨淨!
“有賊!”
兩個字還冇吼全,借著風雨掩護的王川已經跨到了他的身側。
麻臉漢子到底是幫派裡常年動刀的惡徒,倉皇之下,右臂青筋暴突,借著扭腰的蠻勁,掄起手中的鐵棍,朝著王川的腦門凶狠斜砸下來!
沉重的鐵棍撕破雨簾,掛著嗚咽的風聲。
王川麵無表情,黑泥覆蓋的臉上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前腳尖微向內扣,身體借著前衝的反衝之力向側方一滑,整個人貼著短棍帶起的冷風險險避過空門。
“呼!”
鐵棍砸在空處,帶得麻臉漢子腳下一晃。
驚鴻殺法,截!
王川右腳凶狠地鏟在麻臉漢子的前腳迎麵骨上!
“哢嚓!”
骨骼斷裂聲清晰刺耳。
麻臉漢子的右小腿迎麵骨當場凹陷斷裂,身形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不等他倒地慘叫,王川的身形已經鬼魅般貼了上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夜黑風高殺人夜!(第2/2頁)
左手一把按住麻臉漢子的天靈蓋向後猛扳,右手的尖刀順著脖頸動脈狠狠拉出一條半尺長的大口子!
“噗嗤!”
鮮血噴射出兩尺高。
氣管和喉頭被整齊切開,麻臉漢子大張著嘴,兩隻手絕望地在半空抓撓,卻隻能發出漏氣般的嘶嘶聲。
王川右手握刀,冇有絲毫停頓,手腕一沉,刀尖對準麻臉漢子的心窩部位,直直紮進去三寸深,徹底絞碎了內臟。
麻臉漢子的四肢猛烈抽搐了三下,隨後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從出刀、鏟腿、割喉到貫心,總共不過三息時間。
兩具屍體一前一後砸進水窪裡,激起半尺高的水花,水頃刻間被染成了淡紅色。
暴雨與雷聲的轟鳴,將所有的聲響吞冇得一乾二淨。
王川胸膛起伏平緩,一口濁氣緩緩自口鼻間吐出。
他的動作極快。
彎下腰,兩隻手直接伸進麻臉漢子的內衣胸膛。
摸索了一把,迅速掏出一個小包。
解開結頭一瞧,裡麵正是他白日裡奉上的那一串百文開元通寶,麻繩結完好無損,一枚不少。
塞進懷裡放好。
刀尖挑開麻臉漢子褲腰內側的暗縫,一個小布袋露了出來。裡麵倒出一枚泛青的小碎銀,約莫有一兩二錢,還有散碎的四十多枚銅錢。
王川把碎銀和銅錢全數收走。
緊接著翻過禿子的屍首。
禿子兜裡隻有三十來文帶著酒漬的散錢,但在他裡衣的夾層裡,摸出了一本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賬冊。
王川挑開油紙看了一眼。
借著天邊的微弱閃光,封皮上寫著“城西各坊行市例錢清冊”,正是白天那本讓豆腐坊大禍臨頭的底冊。
翻開前兩頁,陳家豆腐坊底下畫著的兩道黑杠清晰刺眼。
王川合上賬冊,塞進自己懷裡最深處貼身藏好。
搜完財物,王川蹲在兩具屍身之間,手裡的尖刀冇有收回去。
他反握刀柄,用刀尖挑開麻臉漢子的外衣領口。
黑虎幫殺人,最喜在死者咽喉割傷上方留下兩道交錯的橫斜刀痕,深可見骨,借此立威震懾。
王川手腕沉穩發力,鋒刃貼著麻臉的脖頸,斜斜劃開兩道斜口。
“嗤!嗤!”
兩道交錯的十字花痕深刻入肉,刀口外翻,原本平直的割喉切口被徹底攪爛掩蓋。
接著,他挪到禿子身前,同樣在禿子後頸的致命刀口處補上兩記反手深劃,順帶在禿子的胸口挑開一道長長的血槽,做成了被仇家圍堵截殺、亂刀分屍的慘烈模樣。
兩名潑皮丟落在泥坑裡的鐵短棍,被王川抬腳挑起,踢進了路旁坍塌窯洞的底部,抓過兩塊厚重的舊磚死死蓋在上麵。
大雨依然瓢潑傾盆,衝刷著地上的血汙。
屍體傷口滲出的鮮血剛一落進水窪,轉眼就被湍急的雨水卷走,順著水溝流向遠處的地下暗渠。
方才搏殺留下的痕跡在暴雨衝刷,幾個呼吸間便被抹得平平整整。
王川把帶血的尖刀插進深水坑裡來回攪動衝洗,洗淨了刀身與手掌上的黑血,反手插回後腰皮帶中。
他微微俯下身子,整個人如同一滴融入黑水的墨汁,徹底消失在漫天風雨的深沉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