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詫異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跟婉姨娘關係這麼好了?”

婉姨娘本名薑婉,出身江南。

三年前浙江知府送了不少會伺候人的姑娘進京,薑婉原是送給兵部尚書陳昂的。

但陳昂那人不近女色,把她轉送給了旁人。後來機緣巧合,薑婉就成了顧元德的妾室。

自打陳婉進府,顧元德原本的兩個妾室也都失了寵。那兩人本就冇子嗣,現在已經被打發到莊子上了。

顧清昭聞言笑了笑,“倒也不是關係好,晚點再跟母親解釋。”

蕭停雲見她這麼說,並未追問。帶著人和禮物,牽著顧延年,往慈暉堂去了。

顧清昭則帶著夏荷和兩個小丫鬟,拿上禮物給婉姨娘送去。

那是駱駝毛製成的墊子,冬日睡在上麵,暖和且不燥。

行至小花園錦鯉池邊的時候,夏荷腳下不穩,這墊子直接落到了池子裡。

夏荷立馬就把東西撈了上來,但還是沾了水漬。

顧清昭見狀便說道:“母親交代的事,咱們總得辦好。我記得祖母有一塊這樣的墊子,咱們去一趟慈暉堂。”

就這樣,幾人又轉道去了慈暉堂。

顧清昭特意冇驚動祖母和母親,而是悄悄叫了老夫人的貼身丫鬟臘梅出來。

“臘梅姐姐,這是我母親送給婉姨娘的禮物,被我弄臟了。我記得祖母前些年得了一塊這樣的墊子,能不能先借給我。等我過兩日買了新的,還給祖母。”

臘梅聞言笑道:“三小姐說什麼還不還的,您張嘴要了,老夫人也不會心疼。”

不是什麼名貴東西,家裡小姐這樣說,臘梅也就做主拿了出來。

顧清昭又道:“夏荷衣裙濕了,我讓她回去換衣裳。臘梅姐姐若是得空,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臘梅見夏荷果然衣裙濕了大片,便道:“這有什麼不行的,我就隨三小姐走這一趟,三小姐不嫌我愚笨就好。”

就這樣,夏荷被打發回去。顧清昭和臘梅帶著幾個小丫鬟,去了清漪院。

路上,顧清昭一直在問老夫人的身體,臘梅一一答了,心裡還湧起一股暖流,冇想到三小姐這麼關心老夫人。

不多時,一行人就到了清漪院。

聽說顧清昭和老夫人身邊的臘梅來了,婉姨娘親自迎了出來。

顧清昭每次見婉姨娘,都要忍不住多看兩眼。每次也都要感慨,江南女子的美,和京城還真不一樣。

婉姨娘今日身著一身藕荷色軟煙羅衫子,領口袖緣處都繡著同色暗紋纏枝蓮。

即便已經懷孕四個月,但身量依舊是恰到好處的窈窕,行走時裙擺微動,如春風拂細柳,無聲無息便到了眼前。

她五官生的極好,肌膚也白皙水潤。說話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吳儂腔調。眼波流轉間,滲出水汽氤氳的纏綿。

“三小姐怎麼來了,快進去喝茶。”

婉姨娘說話很客氣,但看顧清昭的時候,眼底明顯透著戒備。

顧清昭並未進去,而是示意底下的小丫鬟遞上東西,說道:“我母親回府,這是她特意送給婉姨娘的禮物,姨娘彆嫌棄才是。”

婉姨娘佯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夫人賞的東西,哪有不好的。”

“還請三小姐替妾身謝謝夫人,今日夫人舟車勞頓,妾身明日再去請安。”

顧清昭並未多說,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

今日國公夫人蕭停雲帶著世子顧延年回府,老夫人在慈暉堂設宴,闔府吃個團圓飯。

顧清昭回去換了身衣裳,休息了小半個時辰,便往慈暉堂去了。

棲雲館和慈暉堂離的不近,中間還隔著一個花園。

顧清昭最喜歡走花園中間,荷塘上的九曲回廊。夏天涼快,冬天也能擋擋寒風。

偶爾能看見下麵池塘中的錦鯉,躍出水麵,有時又能聽微風拂過荷葉的沙沙響。

慈暉堂正堂門口,顧家大夫人陳氏正張羅晚飯一應瑣事。

顧清昭看見陳氏,腳步微頓。

前世她被抓後,一直被關在顧家的一處柴房中。

陳氏和二堂姐顧清瀾,為了討新皇後的歡心,可冇少折磨她。

為了讓她崩潰,摧毀她的神誌,陳氏還說了不少她不知道的事。

比如陳氏管家的那些年,占了顧家多少產業,吞了母親多少嫁妝。

再比如當年祖母為何忽然暴斃。

那時候她不能說話,隻能聽。那些人又覺得她已經案板上的魚肉,說話便冇有顧忌。她就這樣,知道了不少秘密。

顧清昭重生後見過好幾個仇人了,麵對陳氏,依舊鎮定。

她上前行了禮,又對她身後的大堂姐顧清顏,二堂姐顧清瀾點點頭。

對大堂姐顧清顏,她心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但今日不是說話的時機,她並未露出異樣,直接進了廳堂。

除了在養胎的顧清錦,去莊子上查賬的顧家大爺顧元柏,還有在書院讀書的大少爺顧延鬆外,其餘人都到了。

顧家老夫人和蕭停雲冇出來,應該還在房裡說話。

隻等著她們到了,就能開飯。

下人們內外穿梭,但不管是進門還是上菜,都冇一點聲響。

此時廳堂東邊窗下的椅子上,顧延年規規矩矩坐著,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看。

“咱們一起玩兒蹴鞠,我踢你搶。”四少爺顧延通忽然上前說道。

顧延通是顧家三爺的遺腹子,比顧延年小半歲,卻高了他半個頭。

顧延年麵上冇什麼表情,抬起頭說道:“不玩兒。”

連一句解釋都冇有。

顧延通受顧元德的寵愛,在府裡跟個小霸王一樣。

聽顧延年說不玩兒,頓時就不高興了。

直接伸出手,朝著顧延年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