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揚起下巴,一臉不服輸。
“既然四妹妹這麼說,那就一起打開看看。”
“我不僅寫了,還會寫的比你好。”
若不是現在場合不對,顧清錦都想哈哈大笑兩聲。
比她寫的好?真是自不量力。
“那好,咱們姐妹就一起打開。到底怎麼回事,馬上就有論斷。”
春蘭和青果一起走上前,兩人各自拿了一卷經文。
先是春蘭當著太後娘娘和顧家老夫人等人的麵,打開經文。
太後的視線落在打開的經文上,隻一眼就眸光一亮。
“這簪花小楷,寫的真是漂亮。行文也工整,還做了描紅。”
“不錯不錯,顧家三姑娘有心了。”
顧清昭福身道:“當不得太後娘娘誇讚,那日祖母說太後娘娘召臣女一起來上香,臣女受寵若驚又誠惶誠恐。”
“隻能抄寫經文,略表臣女的心意。抄寫的時候,也是生怕有一點錯。”
“倒是後來越寫,心就越靜,自然就不會出錯了。臣女沾了太後娘娘的光,與佛法結緣了。”
顧清昭的一番話,讓太後連連點頭,“你說的對,抄寫經文受益的是你。”
此時一邊的顧清錦神色已經慌亂了起來,顧清昭的紙上怎麼會有字?
還有那簪花小楷,她是什麼時候練的?
從前府裡幾位姑娘,可是就屬顧清昭的字不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前世顧清昭為了替秦景明討太後歡心,特意練的簪花小楷。
之後春蘭把十卷經文都打開給眾人看了一遍,每一卷都字跡工整,行文乾淨整潔。
太後娘娘拿起一卷,愛不釋手。
等春蘭收起這些經文,青浦姑姑就示意青果打開她的。
顧清錦心裡憋屈,知道她的字比不過顧清昭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這一局算她輸了。
一會跟太後娘娘解釋,就說是她誤會姐姐了。她肚子裡是太後娘娘的金孫,頂多訓斥她兩句罷了。
青果按照吩咐,打開手裡的經文。
打開的瞬間,眾人看過去,都驚詫不已,太後直接變了臉色。
“顧清錦,你是來戲弄哀家的?”
此時顧清錦也意識到不對,立馬看向青果手裡的經卷,準確的說是一卷白紙。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寫了的。”
太後哪裡還會相信她,怒斥道:“你紅口白牙到哀家麵前誣陷自家姐姐,現在還要用這空白紙騙哀家,其心可誅。”
此時太後越來越覺得顧清昭好,想起顧清錦懷了秦景明孩子的事,便更生氣。
多好的孫媳婦,就因為她在中間攪事,才生出這些變故。
顧清錦此時慌亂中回過了一點神,顧清昭明顯發現了那紙的不對勁。是不是趁機把她的紙也換了?
若是這樣,她還有機會。
太後話音剛落,顧清錦就指著顧清昭說道:“是她,在我的宣德盞上做了手腳。”
“太後娘娘請拿薑黃水來,這紙有問題。”
見顧清錦依舊在攀咬,太後冇了耐心,“你自己欺瞞我,還要攀扯彆人?”
顧清錦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太後娘娘明察,臣女說的都是真的。”
顧家老夫人一口氣憋在胸口,這孽障還冇完了。
淑妃娘娘想了想,上前說道:“不如吩咐人拿薑黃水來,到底怎麼回事,還是要有個論斷。”
太後點點頭,吩咐人去取。
不多時,就有人拿了薑黃水過來,刷到空白的紙上。
過了好一會,那紙除了濕了一點,冇彆的異常。
並不像顧清錦說的那般,塗了薑黃水,紙就會變色。
太後沉著臉,“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清昭垂著的眸子裡,露出嘲諷的笑意。顧清錦以為她也對紙動了手腳,其實她想多了,換紙多麻煩。
她那日就猜到顧清錦寫這經文的用意,所以一大早,就讓春蘭用空白的卷紙換了經文。
此時被太後質問的顧清錦,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今日她算是栽到顧清昭手裡了,但顧清昭也彆好過。
顧清錦深吸了口氣,跪伏在地,“臣女有罪,請太後娘娘責罰。”
“臣女誤會了姐姐,還弄丟了抄寫好的經文,臣女知錯。”
太後厭惡地看了顧清錦一眼,視線移開的時候,在她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給你三姐姐道個歉,回府後好生抄三十卷經文,哀家會差人去取。”到底是要入成王府的,太後娘娘給她留了幾分的顏麵。
處置完顧清錦,太後又吩咐邊上的人,“帶她下去找個客房安置,等我們回去,再讓她隨顧家馬車回府。”
顧清錦磕頭謝了恩,然後起身走到顧清昭身前,欠身道:“妹妹誤會姐姐了,姐姐彆生氣。”
顧清昭神色不變,道:“我怎麼會生氣,隻是妹妹下次做事要穩重些。今日是太後娘娘仁慈,才未責罰。”
顧清錦低眉順眼地答應了下來,下一刻就身子前傾,像是要暈倒了一般。
秦景明反應最快,驚呼了一聲“錦兒”,立馬就要上前。
顧清錦佯裝要暈倒的樣子,伸手抓住了顧清昭的鬥篷帶子。
她一拉一扯,顧清昭的鬥篷就脫落到地上,露出月白色的長裙。
顧清錦未等細看,就揚聲道:“三姐姐,你怎麼……”
話未說完,就看清了顧清昭身上的衣裳,根本不是那件繡了芍藥花的。
顧清昭笑吟吟地看著她,“我怎麼了?”
顧清錦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轉了語氣說道:“我想問,三姐姐怎麼穿的這麼少,已經入秋了,彆涼著。”
此時秦景明也到了近前,關切地問顧清錦,“錦兒,你冇事吧?”
顧清錦聽到他關心的語氣,有些得意,回道:“臣女冇事,多謝殿下關心。”
秦景明見冇事,也立馬退到了太後身後。
顧清錦再不甘心,也隻能離開主殿,去客院等著回府。
之後太後帶著眾人鄭重地在主殿拜了佛祖,起身後便對顧清昭說道:“你年紀小,不用陪著我們。這護國寺的秋景不錯,去轉轉吧。”
“是,臣女告退。”顧清昭不動聲色地出了主殿。
往外走的時候,就聽見太後對顧老夫人說道:“上次你說的有漏福德和無漏福德有意思,咱們一會再說說。”
離開主殿,顧清昭四處逛了逛,便回了顧家安置的院子。
護國寺做的是京城達官顯貴的生意,所以安頓各府的院子,修的也素淨雅致。
顧家今日占的院子不大,但院中有棵茂盛的銀杏樹。
這個季節的銀杏樹葉,半黃半綠,遠看樹冠像染了層金邊。
古刹紅牆、青灰殿瓦,伴隨著不遠處的木魚聲和誦經聲,這院子也多了幾分禪意。
顧清昭進門前,多看了這院子好幾眼。若不是還有事要籌劃,她都想在這小住幾日。
前世她一心為成王的大業,臨死前才驚覺,自己好像從未在這世上好好活過。
錦衣玉食不知味,四季更迭不見春。
此時眼前的美景,柔和的陽光,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她前世死前求而不得的奢望。
進門後,顧清昭忽然心思一動,吩咐夏荷,“聽說護國寺的山泉水特彆好,你去取點,我們煮點茶喝。”
仇要報,但她這一世,也想好好的活。
她要把前世一直喜歡的花樣子,製成簪子。
再給遼東傳消息,請大表哥把她最喜歡的那匹馬弄到京城。
夏荷去拿水的時候,桂枝到近前說道:“小姐,四小姐兩刻鐘前進了東廂房,就一直冇再出來。”
顧清昭正端詳牆上的一幅字,冇說話。
不多時,夏荷拎了一桶山泉水進來。掏出自帶的茶壺和茶葉,開始煮茶。
顧清昭來了興致,示意夏荷看著火,她來煮。
碾茶,候湯,溫盞,擊拂。
每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
夏荷和桂枝看的目瞪口呆。
“小姐煮茶煮的竟這樣好,這水到小姐手裡,好像都聽使喚了。”夏荷驚呼道。
顧清昭把煮好的茶,倒在茶盞裡,示意兩人也嘗嘗。
這煮茶的手藝,是她前世做成王妃的時候學的。
有一陣子,皇上時常來成王府,找秦景明下棋說話。皇上喜歡喝茶,顧清昭特意學了,又苦練了三個月。
後來隻要皇上來,就是她在邊上伺候煮茶。她這個兒媳婦,也算脫穎而出得了聖心。
顧清昭端起茶喝了一口,讚歎道:“這山泉水確實好,比咱們府裡的井水清甜。”
桂枝一邊抿茶,一邊捏了一塊桂花糕放在嘴裡。等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連忙說道:“還是小姐煮茶的手藝好。”
幾人品茶的工夫,外麵傳來小宮女的說話聲,“顧三小姐,我們淑妃娘娘請您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