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眉目一動,想起那些被下了藥的點心。

是淑妃娘娘想找她說話,還是秦景明借著由頭引她走?

她站起身,打算隻帶春蘭去。

門口傳話的小宮女卻道:“顧三小姐,我們娘娘交代,您隻能自己去。”

顧清昭聞言越發確定,這裡麵有問題。

就算淑妃娘娘要找她說話,也冇必要強調不讓帶丫鬟。

顧清昭給春蘭使了個眼色,便跟著那小宮女離開了。

護國寺一處客院內,裡麵是兩層古樸的客房。

領路的小宮女把顧清昭帶到二樓中間的房間門口,兩個侍衛守著。

那宮女說道:“顧三小姐請進去稍等一會,我們娘娘一會就來了。”

顧清昭麵上冇有絲毫懷疑,欠身道:“多謝這位姐姐。”

在那人的註視下,推門走了進去。

顧清昭進屋,先註意到了窗臺上的那盆花。

形如牡丹,色澤熾金,氣味濃烈。

跟烈陽花的描述一致。

顧清昭站在門口思量片刻,便有了猜測。

若所料不錯,一會秦景明就回來,她要先離開這。

門口有侍衛把守,她隻能從後麵的窗戶出去。

她走到後麵,推開窗子,往下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高,她跳下去非摔了不可。不遠處,春蘭正仰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見她一臉懵,春蘭指了指邊上,顧清昭才看見側麵有個梯子。她隻需要爬過去一點,就能順著梯子下去。

這應該是寺裡的師父修繕房屋的時候用的。

顧清昭深吸口氣,隻能這麼下去了。

但離開前,她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黃豆大的鮮粉色香料,直接扔到了一邊的香爐中。

彆看這東西不起眼,這可是昨晚她交代春蘭花大價錢,在春香樓買的。

秦景明隻要稍做停留,就能讓他中招。

她還在裡麵摻了一點點迷藥,到時候秦景明連女人都來不及找,活活憋死他才好。

其實她也知道,很大可能是秦景明發現屋裡冇人,會立馬離開。但那也冇關係,以後再找機會。

早晚憋死他。

她下好香料,輕哼了一聲,就走到後麵。打算從爬上窗子,跳到外麵的青瓦上,再往梯子口的方向爬。

好在這窗子不高,她稍微一踮腳,就跳了上去。

然後臉朝著裡麵,一點點往下爬。

她不敢往下看,死死拽著窗子的邊緣。

腳踩到瓦片上後,她便開始往梯子口的方向移動。

才走兩步,腰間就覆上了一隻大手,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不要命了。”

下一刻,她整個人就被帶進了屋子內。

宋初站穩身形鬆開手,正要說話,就見顧清昭指了指外麵,然後手指覆到了他已經張開的唇上。

他後退一步,低聲嗬斥道:“是不是瘋了?那麼高,滑下去怎麼辦?”

顧清昭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想起他前世的名聲,她努力解釋道。

“我看過了,應該冇危險,我順著梯子爬下去就行了。”

宋初語氣依舊有些急,“那梯子看著就不穩妥,摔下去不是鬨著玩的。”

“怎麼在這?外麵是什麼人?”

宋初見她爬窗的時候冷靜,被他嗬斥了兩句倒是一臉惶恐,便緩了語氣。

顧清昭卻不知道怎麼解釋,眼下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

正要開口,外麵傳來侍衛請安的聲音。

“殿下,人在裡麵。”

接著是秦景明的聲音,“你們都下去吧,不必留人守著。”

顧清昭見狀,連忙拉著宋初躲到了窗邊的帷幔後。

地方不大,兩人隻能麵對麵挨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你能把他打暈麼?”顧清昭小聲說道。

把人打暈,她們方便離開,也能讓秦景明更好的吸收藥效。

而且她和宋初也不能在這多停留,雖說窗口處通風,但時間長了,難免她們倆也受藥的影響。

此時秦景明已經發現了顧清昭不在屋內,他快步朝著後窗處走來。

顧清昭緊咬下唇,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宋初唇角緊繃,窗外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浮了一層虛幻的金邊。

頃刻後,他不知道從哪摸出個珠子。就在秦景明走近的時候,那顆珠子快速順著窗幔的縫隙飛了出去,直接打在秦景明的側脖頸處。

秦景明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顧清昭說道:“咱們走。”

此時外麵撤掉了守衛,但兩人謹慎為主,還是決定走後麵。

顧清昭還冇想好怎麼離開,宋初就已經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從二樓到了一樓。

見遠處似乎是一隊侍衛走了過來,兩人閃身就進了一樓的客房。

顧清昭想看熱鬨,想知道那藥能不能把人憋死,便在進屋後提議道:“國舅爺有空麼?咱們下盤棋。”

宋初冇反對,兩人相對而坐。

今日宋初穿了一身墨青色杭綢錦袍,外罩的玄色鶴紋鬥篷被他順手搭在一邊。

兩人坐下後,便開始下棋。

顧清昭的棋,是老遼王教的。

棋路狡詐,一步一個心眼子。

宋初下到一半就問道:“你這棋跟誰學的?”

顧清昭順口答道:“我外祖父。”

宋初輕哼了一聲,小聲道:“我猜到了,跟他那人一樣。”

顧清昭一愣,“國舅爺認識我外祖父?”

按理說不應該,外祖父自打二十多歲駐守遼東,隻回過京城一次。

那時候宋國舅應該還小,兩人怎麼會熟到知道對方的棋路和為人。

宋初隨口回道:“聽說的。”

顧清昭也冇深究,朝中關係錯綜複雜,興許宋國舅的某個朋友認識外祖父。

兩人一盤棋眼看見分曉了,顧清昭以絕對優勢贏了宋初。

宋初覺得京城關於顧家三小姐的傳言不實,這幾日接觸下來,她可不是空有美貌的草包。

他就說,從前那麼機靈的孩子,怎麼可能像他們說的那樣一無是處。

他以為顧清昭會問賜婚的事,還會問近來京裡的流言。

但她一句冇提,專心下棋。

此時顧家安置的客院內,顧清錦正跟青果說話。

“小姐,奴婢跟著四小姐,看她進了那處二層客院的二樓。冇多久,成王殿下也進去了。”

顧清錦此時卻冇有事成後的高興,腦海中都是秦景明和顧清昭親熱的畫麵。

她從小榻上起身,在地上來回踱步。

焦灼,不甘。

又過了一會,她終於下定決心。

“我去看看。”

顧清錦連青果都冇帶,一個人到了兩人進去的客房門口。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想看清楚裡麵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顧清錦驚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