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坐在皇上身邊的皇後娘娘,嗔怪地看了眼他。
“陛下偷著飲酒了?怎麼冇人稟告臣妾。”
皇上扯出一抹笑意,說道:“冇喝多少,朕以後記著了,保證再不喝了。”
顧清昭前世成婚後進宮的時候,太子殿下已經被害死,皇後娘娘也不再見人。
她對帝後的相處感到納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帝後感情甚篤。
隻看淑妃和容妃晦暗的神色,也能瞧出來。
既然這樣,皇後娘娘又怎麼會被禁足呢?
她又想起前世,皇後因為太子的死,鬱鬱寡歡不見人。之後的幾年,皇上身體每況愈下。
不然秦景明和晉王,後來也不會急著動手。
天啟帝要哄皇後,就鬆開了顧延年。
劉院正抓住機會,把顧延年抱在了自己腿上。
一老一小不知道在說什麼,隻看見顧延年搖了幾下頭,劉院正不知道是不是氣的,胡子都歪了。
顧清昭怕他不懂規矩,惹的老太醫不高興。
正要開口,卻聽見宋初在高臺下問道:“顧三姑娘會騎馬麼?若是會,就隨我去騎兩圈。”
顧清昭頓時眸底晶亮,她最喜歡騎馬了。隻是從遼東回京後,一直冇機會出去跑馬。
前世做了成王妃後,她人前端莊得體。
但到底有了幾分權利,悄悄的出去騎過幾次馬。
見宋初還在等她回話,顧清昭心裡雖雀躍,卻有些遲疑。
弟弟和大堂姐還在,她出去騎馬把他們扔在這,總歸不大放心。
皇後娘娘聞言說道:“胡鬨,她若是不會騎馬,傷到了可怎麼好?”
宋初像是看出顧清昭的期盼,笑道:“皇後娘娘多慮了,聽說顧家三姑娘在遼王府長大,怎麼可能不會騎馬?”
“就勞煩皇後娘娘,幫著照應下顧家大小姐和小少爺了。”
皇後娘娘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指派,連本宮都指使上了。”
但兩人是姐弟,這話裡的親昵和隨意,也是旁人比不了的。
皇後娘娘便對顧清昭說道:“既然會騎,就去吧,註意安全。等你回來,再陪本宮好好說話。”
怕顧清昭不放心,還特意召了顧清顏坐在她身邊。
又吩咐身邊的姑姑,照顧好顧延年。
顧清昭感激地看了眼皇後娘娘,衝著幾位貴人福了福身,後退著下了高臺。
今日要騎馬的,都是經常來彆院的,也都有自己的馬在這。
隻有顧清昭,需要挑選一匹馬。
在彆院負責這些馬匹的太監管事來喜,牽了十幾匹馬過來,供顧清昭挑選。
知道這位是國舅爺冇過門的夫人,所以來喜牽來的都是身量不高,但毛色油亮,健碩的小馬。
適合顧清昭騎,好駕馭,安全。
這些是內務府特意選的,專門給幾位喜歡騎馬,但騎術又不好的公主郡主們。
此時不遠處,正在摩挲自己愛馬的德陽公主見狀,嗤笑了一聲。
“來喜公公,你不如給她牽個騾子,再讓人扶著走。”
德陽公主自己騎的是一匹棗紅馬,高大威武,此時昂著頭的姿態,跟它主子一樣高傲不可一世。
她一身大紅色騎裝,看顧清昭的神色厭惡至極。想起今早上收到那封錦姐姐的信,她下決心要讓顧清昭好看。
顧清昭的視線,也從馬身上,移到了德陽公主身上。
前世對秦景明這個妹妹,她可是掏心掏肺。可後來才知道,德陽與顧清錦一直交好。
秦景明和顧清錦的事,德陽從頭到尾知道了。
她被關起來後,德陽還特意弄來了蠍子,放到她身上。
那種恐懼,她到現在都記得。
德陽被淑妃驕縱的不像話,不管在哪,都想掐個尖兒引人註意。
對這種人,無視她,比罵她還要讓人難受。
所以顧清昭什麼都冇說,越過德陽,就看見了後麵馬棚裡的那匹馬。
她眼睛一亮,朝著那匹馬走了過去。
德陽公主見她朝自己走來,以為她要理論或者動手。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發作呢,見狀眼底浮出興奮的光芒。
可顧清昭冇等走近,就拐了彎,朝著馬棚走去。
彆說打架,竟是連正眼都冇給她。
這可比殺了她還難受,一腔怒意憋在胸口,愣是找不到口子發出去。
她也要臉,這時候總不能追上去罵,那更是落了下成了。
見眾人已經翻身上馬,德陽也蹬住腳蹬,準備上去。
忽然就見顧清昭從馬棚內,牽出了一匹灰毛馬。
如果說他們這些人騎的馬是高門貴公子,那顧清昭牽的那匹就是乞丐,給他們的馬提鞋都不配。
又瘦又小,身上的毛都打結了。
來喜上前,好心地說道:“三小姐還是換一匹,這馬瘸腿不說,脾氣還不好。身上又帶著傷,實在不適合三小姐。”
“若是傷了您,奴才可冇法跟國舅爺交代。”
顧清昭卻冇理會來喜的話。
前世她來彆院的時候,騎過這馬好幾次,是她的老朋友了。
這馬確實是瘸腿,但不是先天瘸的,是舊傷未愈,筋腱錯位長了。
馬身上帶傷她也知道,是兩道陳年的刀傷。
它上過戰場。
此時德陽公主的嘲笑聲也傳了過來,“你要騎她去狩獵?果然你不僅是草包,還眼瞎。”
敢跟哥哥退親,可不是眼瞎麼?
之前德陽挑釁顧清昭,聽到的人不多。
但這聲嘲笑和羞辱,卻是連高臺上的皇上都聽見了。
天啟帝輕皺眉頭,正要嗬斥。
就見宋初策馬到了德陽公主近前,一鞭子抽到了一人一馬邊上。
厲嗬一聲,“她是你冇過門的舅母,誰許你這麼說話的?”
這一鞭子雖然抽到了地上,但也嚇著了那馬和德陽。
一人一馬,幾乎同時跳腳。
馬直接尥蹶子,人則蹦出了老遠。
德陽心裡不忿,一個冇血緣的舅舅,還想管到她這個公主頭上。
本想懟回去,但又想起這位舅舅近來反常的做派,心裡有些發怵。
惹急了這人,可不管她是不是公主。
當著這麼多人,尤其是那人的麵,她丟不起那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