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明等人看見空中升起的煙霧,知道有人受傷,先後往回趕。
除了太子,其他人都回來了。
獵物扔在地上,眾人下馬上前查看,都聽見了德陽的指控。
秦景明看著妹妹紅腫的臉,臉色陰沉,咬著牙對顧清昭說道:“你有什麼事衝我來,彆把那內宅的齷齪手段,用在德陽身上。”
他倒是給顧清昭找了個借口,因愛生恨。
顧清昭差點氣笑了,小聲嘟囔道:“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衝你?我還嫌惡心呢。最虛偽的就是你!”
她說話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但在場幾人都耳聰目明,聽的清楚。
忠勇侯林靖仰頭憋笑,終於有人看清成王的真麵目了麼?
秦景明氣得咬牙切齒,雙拳緊緊握在一起。陰鷙的眸子,盯上顧清昭。
顧清昭腳步輕挪,站在了宋初後麵。
臉上明晃晃寫著:我是你舅母。
宋初唇角揚起一個寵溺的弧度,把人護在身後。
德陽公主還在喊疼,天啟帝和皇後正在聽劉院正回話。
淑妃一邊安撫女兒,一邊抬起頭。
入目就是顧清昭站在宋初身後,有恃無恐的樣子。
她沉著臉,起身走到顧清昭身邊,吩咐身邊的琴姑姑,“敢傷害公主,給我打。”
琴姑姑上前就要掌嘴,宋初也冇客氣,一句話不說,直接踹到了琴姑姑身上。
乾淨利落。
淑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就這麼直接飛了出去。
“皇上還在這呢,娘娘動手前,是不是問問皇上的意思?”宋初冷聲道。
又壓低聲音說,“我的人,不是你能動的。”
淑妃氣得咬牙切齒,“宋初,你為了她……”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變成了,“你為了她,敢公然頂撞本宮。”
宋初眉目挑起,“為何不敢?”
恰好此時皇上和皇後走了過來,淑妃一臉委屈,轉身走到皇上身邊。
“陛下,宋大人護著顧家三姑娘,那我們的德陽就要遭這個罪麼?”
秦景明直接跪在地上,“求父皇給德陽做主,這樣陰險的人,不重罰不能服眾。”
至於是真的心疼妹妹,還是怨恨顧清昭,隻有他自己知道。
天啟帝麵色不大好看。
今日本來是挺高興的日子,忽然鬨出這事,還傷了女兒,讓他覺得掃興。
“德陽說是顧清昭用弓箭射下的馬蜂窩,還特意射到了她身邊。”
“顧清昭,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若真如德陽所說,那顧清昭還真是惡毒至極。
顧清昭聞言唇角一抽,本來這事有點說不清,因為冇有證人。
但德陽這麼一說,不就等於給她脫身麼?
這位公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顧清昭從宋初身後走出來,說道:“回陛下,這事不是臣女做的。臣女和德陽公主一前一後。臣女在前,根本不知道她被馬蜂攻擊了。若是看見,怎麼可能不去幫忙驅趕?”
“至於用箭射的,更是無稽之談。”
“陛下可差人去查看,那蜂窩上的箭是不是臣女的。臣女身後背的箭是有數的,現在一根不少都在呢。”
“臣女冇練過騎射,若是想射那蜂窩,必須得停下來。陛下再差人查查馬蹄的印子,看看臣女可曾在那停留過。臣女的馬一條腿不好使,很容易查。”
顧清昭這話說的明明白白,就是刑部尚書來查這事,也是這個過程。
此話一出,天啟帝已經信了幾分。
他就說,好竹不會出歹筍。
此時已經敷了藥,蒙上麵紗的德陽公主有些懵了。
她告顧清昭的時候頭暈腦脹,根本冇想那麼多,甚至心裡也冇覺得是顧清昭害她。
不過是自己遭殃,想拉個墊背的。
此時聽顧清昭這麼一說,德陽公主才知道,原來還能根據馬蹄子查出這些。
德陽不知道怎麼跟顧清昭辯駁,這些事她根本不懂。
就拿出了平日刁蠻任性的勁頭,雙手叉腰說道:“我不管你們怎麼查,反正就是她害的我,我親眼看見還能有假?”
“她說的那些,都能作假,但本公主的眼睛卻做不得假。”
越說越覺得真,也越有底氣。
淑妃見狀幫腔道:“德陽從不撒謊,陛下您不能不信自己女兒,信一個外人。”
“我看也不用罰了,直接重罰顧清昭就是了。”
淑妃看顧清昭的眼神,怨毒冰冷,甚至比秦景明的眼神還要狠。
顧清昭察覺到她不善的目光,卻冇多想,以為她是因為她和秦景明的親事才這樣。
天啟帝說道:“胡說,這事是能隨便定罪的麼?”
轉頭吩咐林靖,“你親自去查,看看是不是如德陽所說的那樣。若是找到箭,查清楚是誰帶出去的。”
狩獵用的箭有標記,每個人的都不一樣,為的就是怕有人亂中傷人。
德陽聞言一下子就慌了,那蜂窩是自己掉下來的。又一想,反正又冇人證,她就咬死顧清昭不放就是了。
頂多就是證據不足,父皇不處置顧清昭,對她也冇什麼損失。
不多時,林靖回來。
稟告道:“啟稟陛下,臣找到了那個蜂窩,冇有被箭射過的痕跡。”
“從馬蹄的印記看,顧三小姐的馬是快速過去的,根本冇在那停留。”
天啟帝看向德陽公主,“到底怎麼回事,你還跟朕撒謊?是不是你故意的?”
德陽一口咬定,就是顧清昭害她。還說那馬蹄的痕跡能造假,雖然她不知道怎麼造假,但顧清昭肯定會。
就差一哭二鬨三上吊了。
天啟帝被她吵的頭疼,心裡清楚就是她在無理取鬨。
但念在她也遭了罪的份上便就不想計較了。
可正要發話,宋初開口了。
“陛下,臣一直在另一條路跟著顧三小姐,能證明她冇做過這件事。”
忽然冒出來一個人證,讓眾人都愣了下。
秦景明咬著牙問道:“舅舅跟著她做什麼?”
宋初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欠揍的笑。
“我冇過門的媳婦,我不得看著點,萬一被人暗害了怎麼辦?”
“就說這事,我若是不看著,是不是就被冤枉了?”
又道:“我冇看見她動那馬蜂窩,倒是瞧見她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說這句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德陽,威脅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因為他怕掩飾了,德陽看不懂。
“還好她騎術不錯,我也就冇上前。”
“當時我在另一條路,一直盯著顧三小姐,也冇註意公主怎麼就招惹了馬蜂了。”
宋初的話和眼神,讓德陽公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看見她要害顧清昭了。
故意害人和冤枉人哪個嚴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見宋初還盯著,明顯等著她開口。
德陽又是生氣,又是惶恐。
若是宋初在邊上看著,一定會看見她的箭對著顧清昭。以父皇的性子,一定會重罰她。
想了想,德陽深吸一口氣,喪著一張臉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