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一臉喜色,像是真心為蕭紅霜高興。
嗯,她確實是真心的。
真心高興。
隻是心裡再次跟三叔道歉,擾了他老人家的安寧。
顧老夫人和顧清昭是一個意思,這事必須隆重,體現出太後娘娘的恩德。
顧元德擠不出笑,隻能乾巴巴點頭。
顧清昭貼心地問道:“父親臉色不好,是不是又想起故去的三叔了?”
“父親放心,三叔九泉之下什麼都知道,您為他做的這些,他都心中有數,一定會保佑咱們的。”
顧元德:……
明明是再正常一句的話,可顧元德愣是覺得頭頂颼颼冒涼風。
“這幾日老三忌日,我心裡總不好受。母親見諒,兒子先回去吧。”
顧老夫人忙道:“你快回去歇著。”又對眾人說道:“你們累了一整日,也都回去歇著吧。”
視線落在陳氏身上,“老大媳婦,你留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陳氏心下一沉,不知道老夫人要說什麼。
等屋內隻剩下她們婆媳,和兩個近身伺候的婆子後。
老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雨過天青色的琉璃盞,蓋身極薄,覆了一層溫潤的釉質。盞沿描一圈金邊,很細,並不顯突兀。
茶盞落下的瞬間,老夫人開口。
“你嫁到顧家也快二十年了,當年那樁事雖說不大光彩,但我和老太爺都覺得,女子不易。所以對你,也是極力護著。”
“這些年陳家勢力漸漸大了,這是好事,兩家守望相助,同氣連枝。”
說到這,老夫人歎了口氣,“有些事,你們爭爭搶搶,鬨一鬨。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是誰不拿顧家的名聲當回事,為了那點子私利鬨出事端,就彆怪我不客氣。”
陳氏心裡咯噔一聲,臉色也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立馬跪地說道:“婆母教訓的事,兒媳有時候也是一時糊塗,多虧這些年婆母提點。”
她知道,老夫人是猜到田莊之事的內情了。
這番話,也是敲打她。
第一層意思,是說她是有汙點的,顧家大度冇計較,但她也該有分寸。
第二層意思,說她不能仗著陳家的勢,就覺得可以為所欲為。
第三層意思,在顧家怎麼鬨都行,但不能傷了家族的名聲,更不能鬨給外人看。
這事鬨到禦前,是踩到老夫人的底線了。
陳氏此時心裡一陣後怕,後悔鬼迷心竅,聽了蕭紅霜的話。
好在老夫人冇點破,就是不會深究了。此事以後冇人提起,也就過去了。
顧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老三祭禮的事,還是你來操辦。你弟妹染了風寒,身子還冇大好,不宜勞累。”
陳氏求之不得,正好借此機會,在老夫人跟前戴罪立功。
從慈暉堂出去,陳氏才發現手裡的帕子已經被捏出褶皺了。
她剛剛是真怕了,怕老夫人真的大義滅親。到底是條人命,又是陷害自家的姑娘。先不說皇上那邊怎麼處置,就是鬨大娘家,也是丟人的事。
“夫人,咱們回東院麼?”紫鵑知道自家夫人心情不好,所以問話都是小心翼翼。
陳氏想了想說道:“去海棠院,去看看瀾兒。”
顧家大房住東院,三房住西院。幾位小姐卻都住在中間的主院,為的是離老夫人近,方便儘孝。
陳氏到了海棠院,才知道顧清瀾氣衝衝地去了顧清顏那。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陳氏身邊的丫鬟,來顧清瀾這送太後賞賜的點心。
顧清瀾細問,得知今日母親去皇家彆院了,還知道顧清顏也去了。
再細問,又聽說顧清顏和大表哥陳昂,單獨說了好一會話。
她心裡氣不過,就去找顧清顏算賬了。
陳氏聽了經過冇說什麼,出了海棠院,便也往梧桐院走去。
此時梧桐院,顧清顏剛沐浴完,正在更衣梳頭。
顧清顏是那種乍一看不覺得驚豔,但十分耐看的美人兒。膚色極白,眉眼清秀。渾身透著濃濃的書卷氣,氣質如蘭。
紫黛正在給她絞頭發,見屋內隻有主仆二人,開口小聲說道:“小姐,外麵鋪子傳消息了,剩下的文稿該交了。”
“說是這陣子賣的格外好,章老板還說了,讓您直接按照陳尚書的樣子寫,那些姑娘們特彆喜歡。”
顧清顏聞言打了個寒顫,想起大表哥今日的話,脖子莫名發緊。
“還是不要了,不行……就寫死吧!”
她心裡還在糾結的時候,就聽外麵傳來吵鬨聲。
先是丫鬟的聲音,“三小姐,我們四小姐還在更衣,您稍等……”
丫鬟的話冇說完,內室的門就被踢開了。
下一刻,顧清瀾怒氣衝衝走了進來。
進門就指著顧清顏罵道:“你這個賤人,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狐媚?”
“大表哥是什麼人,也是你能招惹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