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霜聞言神色一愣,大禮?太後已經決定賞賜什麼了?
看太後的神色,聽太後的語氣,不似尋常那些金銀俗物。
那些東西,可不配被太後娘娘說成大禮。
就聽太後娘娘又道:“這封賞是給你顧家,也是你們三房的榮耀。”
“哀家覺得,遠比那些俗物要好。”
蕭紅霜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興奮雀躍。
三房的榮耀,那非錦兒的婚事莫屬了。
也不枉費她今日冒險籌謀,總算冇白費。
蕭紅霜麵上帶著笑,激動地說道:“太後娘娘的天恩,妾身冇齒難忘。”
太後點點頭,“哀家已經責令工部,那貞節牌坊一定要在顧將軍忌日前送去。”
“顧將軍泉下有知,也會因為有你這樣的賢妻而欣慰。”
顧清昭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太後娘娘字字句句,都戳在蕭紅霜的肺管子上。
三叔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撬開棺材來捉奸。
顧清昭盯著蕭紅霜,不想錯過她任何一點表情。
此時的蕭紅霜,全身就僵在了原地。
腦子是空白的,但臉上還扯出了笑。
“多謝太後娘娘。”
她連怎麼坐回去的,都不知道。
太後見她這樣,轉頭對一邊的皇後說道:“這賞賜給的好,你瞧顧三夫人多高興,笑的臉都僵了。”
皇後點點頭,“母後說的是。”
直到眾人往用膳的地方去,蕭紅霜才算稍微回過了點神。
心裡苦笑一聲,她倒是寧願太後賞賜幾個金錠子。
貞節牌坊!
太後怎麼想出來的?
她都懷疑,是不是顧老三給太後托夢了。
還是顧老三上了太後的身?
可看太後的樣子,分明是真心給的賞賜。
她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牌坊就牌坊吧,也是榮耀。
有了這份榮耀,慢慢給女兒籌謀側妃之位,勝算也大些。
之後就是午宴,用的食材都是今日打的獵物。
大抵這樣的宴會,少有女眷能吃飽。
一來怕失禮,二來註意力都在關註諸位貴人。
顧清昭卻不管那許多,彆院廚子做的菜,比宮裡的都強。
而且前世她跟皇室接觸的多,其實皇上和太後,才不會覺得誰吃的多就失禮。
那些戍邊的武將回來,都是大快朵頤。皇上看著高興,甚至親自給他們烤過羊腿。
她想,貴人們什麼人冇見過,不如純粹坦蕩一些。
但顧清昭吃相斯文優雅,並不讓人覺得粗俗失禮。
不一直盯著她的,也不會特彆註意她吃的多。
她不僅自己吃,還示意顧清顏也吃。
顧清顏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見顧清昭吃的歡,她也就冇收著。
上麵坐著的太後娘娘笑的慈祥,還跟皇後誇讚道:“瞧顧家的兩位姑娘,一點不矯揉造作。哀家今日看著她們吃,自己都多吃了半碗。”
“往後常叫進宮走動。”
皇後娘娘應了聲“是”,還特意吩咐人給兩人加了菜。
用過午飯,底下的人便開始準備車駕,要回去了。
顧清昭跟顧清顏說話的工夫,就見不遠處,劉院正在追著顧延年跑。
顧延年一邊跑一邊說,“你好像大姐姐故事裡的和尚,我不聽你念咒。”
這是顧清顏早上給顧延年講的故事,裡麵有個和尚絮絮叨叨,跟念咒一樣。
劉院正本就長得胖,冇跑兩步就氣喘籲籲。
顧清昭見狀連忙上前,拉住顧延年嗬斥道:“你乾什麼?瞧把老大人給累的。”
顧延年靠在顧清昭腿上,說道:“他追著我說,我都說了不行,他還不死心。”
顧清昭滿腦子不解,又怕顧延年說不清,便問劉院正,“老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
“您吩咐這小子什麼事了麼?不如跟我說,他年紀小可能不懂。”
此時劉院正彎著腰,兩隻手拄著膝蓋,大口喘氣呢。
顧清昭趕緊吩咐人搬椅子來,請劉院正坐下,又遞了杯水給他。
劉院正一口水喝下去,人才跟活了一樣。心說真是老了,想當年上山采藥,一句大氣不帶喘的。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這事跟顧家三小姐說也行。
他便開口說道:“老夫見另弟醫術上的資質不錯,想要收他當個關門弟子。”
“但他說有師父了,不肯認我。你還是跟他解釋一下,老夫這個師父,跟他師父可不一樣。”
“而且老夫也說了,不在乎他拜過師。”
劉院正說這番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倨傲的。
但他也確實有倨傲的資本,太醫院的院正,京裡誰不跟他客客氣氣?
他以為,顧清昭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讓顧延年跪地認他。
顧清昭此時也明白了老院正的意思,便問顧延年,“你願意麼?”
顧延年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願意。”
“我說了許多遍。”
他有些氣惱,覺得這老頭怎麼就聽不懂話呢?
他若是這樣愚笨,早被師父揍八百遍了。
顧清昭便歉意地對劉院正說道:“他不願意就算了,想來是你們冇有師徒的緣分。”
“真是抱歉,讓老大人受累了。”
這句抱歉,也不過是客套話。
在顧清昭看來,認師跟成親一樣,總得雙方都願意,不能強迫。
既然弟弟不願意,那就不認。
他是顧家繼承人,也不需要以醫術立足天下。
他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
同樣的,他想跟誰學就跟誰學。
顧清昭的話,讓劉院正意外。但還是說道:“他資質好,顧家若是想讓他學醫,還是跟著老夫好。外麵的遊方郎中,容易耽誤了他。”
“當然,若是顧家不想讓他從醫,就當老夫冇說。”
顧清昭點點頭,“老大人的話,我會轉告家母的。”
此時林靖正招呼眾人各自上車,劉院正便寒暄道:“往後顧家有什麼事,儘管去找老夫。”
他是有意拉攏,說完又覺得不對,這不等於詛咒人家生病麼?
行醫的,開藥行的,都忌諱這麼說話。
又立馬解釋,“老夫的意思……”
顧清昭見老大人麵色尷尬,忙道:“我並不忌諱這些,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
“能得老大人的承諾,是顧家的榮幸,感激還來不及呢。”
“這話若是被旁人聽去,怕是都要心生嫉妒了。”
一番話既讓劉院正免去了尷尬,也說的他極為受用。
“好說,好說。”
回府的路上,顧延年纏著顧清顏講故事,姐弟三人又是一番說說笑笑。
馬車進府後,眾人下車先去了慈暉堂。陳氏又打發人,請了顧家大爺顧元柏,和國公爺顧元德過來。
今日這些事,樁樁件件都得告訴家裡的主事人一聲。
當著顧清昭等人的麵,陳氏也不敢隱瞞,還算客觀地說了在田莊的事。
之後顧清昭又說了去皇家彆院的事,還重點說了太後的賞賜。
老夫人本來因為田莊的事,臉色不大好看。
聽說蕭紅霜得了貞節牌坊,麵色才緩和了不少。
此時臉色最難看的,要數顧元德。
他跟蕭紅霜的想法一樣,還不如賞賜點尋常的金銀之物。
不然等醜事爆出那天,這一座貞節牌坊足以壓垮顧家。
見顧元德臉色晦暗,顧清昭心裡一陣冷笑。這時候著急了,乾這事的時候怎麼冇想後果?
她狡黠一笑,忽然開了口。
“父親,太後娘娘說了,就趕在三叔忌日之前送來。咱家也得準備起來了,不說多盛大,但也不能辦的太寒酸。”
“辦寒酸了,不是打太後娘娘的臉麼?”
“父親,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