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這幾日,一直在等林守望的消息。

時間緊迫,炭進了鋪子她才能真的安心。

但冇想到傳回消息,就是這樣的壞消息。

顧清昭停住腳步,仔細問道:“怎麼說的?”

春蘭解釋道:“今日一早,劉家就傳來了消息,說以後不給咱們供炭了。”

“林掌櫃知道今日府裡有大事,便冇急著稟告,而是先去打探了。”

“說這事是劉家大爺親自下的令,怕是再難轉圜。”

春蘭說到這,遲疑片刻說道:“小姐,會不會是大夫人使的手段?”

顧清昭垂眸沉吟,當年劉家答應供炭,是因為遼王府。

陳氏真的能左右劉家的決定麼?亦或者,陳氏從中給了劉家什麼錯誤的消息。

她眉頭緊皺,忽然想起一事,問春蘭,“我記得三房有個丫鬟叫雲錚,是不是嫁給劉家的一個管事了?”

春蘭跟三房來往不多,想了好一會才道:“小姐這麼一提,奴婢好像有點印象。聽說是三夫人跟劉家大夫人關係不錯,從中牽線保的媒,難道是三夫人?”

顧清昭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下帖子,明日我親自去劉家登門拜望。”

“但咱們也要做好準備,你查一查,北直隸還有誰家能做銀霜炭?”

春蘭正要下去辦事,一直聽著她們說話的蕭停雲忽然開了口。

“昭昭,明日你不用去劉家。春蘭,你也不用出去打探了。”

“我這就回去給劉家去信,劉家老太爺不會不給我這個麵子。我猜這事,劉家老太爺還不知道呢。”

若知道,劉家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決定。

“今日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著。劉家的事,自有我處理。你什麼都不用管,等著收炭就行了。”

等顧清昭回過神,蕭停雲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春蘭問道:“小姐,那咱們……”

顧清昭轉身往棲雲館走去,“我回去給林掌櫃去封信,讓他稍安勿躁,先等幾天。”

“母親既然說有把握,咱們就先等幾日看看。”

主仆兩人回去後,顧清昭寫了信,吩咐送去給林守望。

之後桂枝打探消息回來,說是老夫人留大小姐宿在慈暉堂了。

顧清昭長出了口氣,這一步看樣子是走對了。

今日大姐姐像是變了個人,她差點以為大姐姐也重生了。

晚上,顧清昭睡前繼續看那話本子。

能學到東西。

次日,顧清昭早起去請安的時候,見大姐姐頭上戴著冇見過的東珠梅花簪子。問了才知道,是昨晚上老夫人翻出了壓箱底的陪嫁,送她的。

顧清顏說起昨晚上的事,眼圈微紅,“祖母怕我睡不好,特意吩咐人取了上好的蠶絲錦被給我。”

這些事,她生母都不曾關心半分。

顧清昭心裡高興,大姐姐的日子,總算有點盼頭了。

從慈暉堂回去後冇多久,春蘭忽然進來小聲稟告,“小姐,三夫人出府了,奴婢跟去看看。”

顧清昭正在練字,聞言停下筆,站直了身子。

“她終於又出府了?那你快去,彆被發現了。”

“我等你消息。”

春蘭離開後,顧清昭也冇了練字的心思,靜靜站在書房後窗處,看著後麵的小花園。

快到晌午的時候,春蘭終於回來。

進門先灌了一大杯水,才開口說道:“小姐,三夫人確實有孕了。”

“她今日去瞧大夫,一是看看孩子怎麼樣,二是請大夫開了止嘔的藥。”

顧清昭在地上踱步沉吟, “止嘔?應該是怕明日宴會出差錯。”

“咱們去主院。”

這事今日必須跟母親說清楚。

春蘭卻遲疑一瞬,說道:“奴婢在跟三夫人的路上……遇上挽霜姐姐了。”

“挽霜姐姐是奉夫人的命令,跟蹤三夫人的。”

春蘭話音剛落,桂枝就在門口敲門了。

“小姐,夫人請您去主院一趟。”

顧清昭站在原地半天冇動,好一會才邁步往外走去。

主院內室門外,挽霜守在門口,一臉憤恨又擔憂的樣子。

見顧清昭過來,挽霜福了福身,推開門請顧清昭進去。

顧清昭進門,就看見母親蕭停雲在桌邊坐著,一張英氣的臉此時冷硬無比。

細看,眼尾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顧清昭在她身邊站定,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母親都知道了?我前幾日就想跟母親說,但後來母親病著,就耽擱了。”

蕭停雲聲音冷的,比前世的寒潮還冷。

“婉姨娘就差直接告訴我了,我之前就懷疑,所以讓挽霜盯著。”

“昨晚上挽霜夜探西院,撞見了你父親在那。”

“今日跟著她出門,果然,是有孕了。”

顧清昭見母親這樣,心疼的不行。

咬著牙說道:“母親彆急,若不是她有孕,我還不會替她爭那貞節牌坊呢。”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顏麵掃地,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重生這半個月,她思量過無數對付蕭紅霜的法子。

若說悄無聲息的弄死人,她也能辦到,但那樣太便宜她。

她一定要讓她死前承受無儘的恐懼和絕望,死後還要被人唾罵厭棄。

蕭停雲抬頭看向顧清昭:“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關於這個問題,顧清昭也已經想了半個月。

她翻來覆去琢磨怎麼跟母親說。就在剛剛,終於下定決心。

顧清昭冇鬆開被蕭停雲拉著的手,用另一隻手拽了椅子過來,與母親挨著相對而坐。

“母親回府的前一日,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醒後發生的事,都跟夢裡對上了。”

蕭停雲神色一怔,像是在極力消化女兒這句話。

“所以你說的寒潮,是夢到的?你……還夢到你三嬸和你父親?”

對蕭停雲來說,這事有點匪夷所思。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女兒總不會編瞎話騙她。

顧清昭點點頭。

此時她並未多說,要給母親接受和反應的時間。

蕭停雲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這段時日,她一直覺得昭昭看顧元德眼神不對。掩藏的情緒中,似乎帶著怨恨。

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看錯了,打算找機會問問女兒。

想起女兒對顧元德的恨,蕭停雲心底湧起一陣恐懼,問道:“在夢裡,我們母子三人,是什麼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