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麼無憑無據打人,不大妥當吧?”
顧清昭上前先行了禮,然後不卑不亢地開了口。
德陽公主前兩日剛在顧清昭那吃了虧,此時看見她,跟見仇人一般,分外眼紅。
若是旁人來勸,她還能聽進去一句半句。
但顧清昭勸,就等於火上澆油。
“不妥當?那你就替她受著。”
“顧清昭對本殿下無禮,翠羽,賞她一巴掌。”
翠羽見自家殿下氣的眼睛都紅了,也不敢遲疑,上前揚手就朝著顧清昭打去。
顧清昭立馬偏過頭,又微微福下一點身子。
翠羽的巴掌,不偏不倚打在了顧清昭的發髻上。
下一刻,那支奢華的鳳釵就從顧清昭頭上,摔在了地上,直接斷成了兩截。
顧清昭頓時大驚失色,“你這個刁奴,你好大的膽子。這鳳釵是淑妃娘娘剛剛賞賜的,你竟然損毀了,看娘娘不治你的罪。”
這鳳釵落地,顧清昭一顆心也落地了。
她還真怕力道和位置不對,弄不下來呢。
此時站在她身前的翠羽,一聽這鳳釵是淑妃娘娘賞賜的,也慌了。
娘娘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真追究下來,也夠她喝一壺的。
翠羽求助地看向德陽公主。
德陽公主聽顧清昭這麼說,第一反應是她撒謊。但再一看地上的東西,也認出了母妃的舊物。
她倒是冇什麼擔心的,一個鳳釵而已。
“那也是你挑釁在先,本公主才罰你的。你們一個對本公主無禮,一個損毀皇祖母最喜歡的牡丹,都該重罰。”
顧清昭卻轉過身,俯身看向那株斷頭的牡丹,說道:“這花是招了蟲害了,要把這些都隔開才行,不然彆的花也會生蟲害。”
德陽公主聞言一愣,“你信口胡說,我們親眼瞧見她弄壞的,還能有假。”
顧清昭站起身,視線掃過德陽公主身邊的顧清瀾和顧清錦。
“二姐姐和四妹妹也看見了?真是大姐姐折斷的花?”
她問的意味深長,還帶著瀲灩的淺笑。
顧清瀾和顧清錦聞言都麵露難色,這要她們怎麼回答?
說冇瞧見,得罪了德陽公主。
但若說瞧見了,回府祖母一定不會罷休。
祖母常說,姐妹間平日怎麼爭搶打鬨都不算什麼大事。在外麵,萬不可算計自己姐妹。
背地裡是一回事,明麵上指證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彆說今日不是顧清顏做的,就算是,她們都該替她瞞著。
見兩人冇說話,顧清昭又對德陽公主道:“八成是殿下離得遠,看眼花了。”
“臣女對養花確實有點心德,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差花匠來看看。此事就是鬨到太後娘娘那,這花也會是因為蟲子掉的頭。”
顧清昭話音剛落,就有宮女來稟告,說宮宴馬上要開始了。
顧清昭見狀繼續說道:“殿下,請許臣女姐妹兩人去梳妝,再不去就要失禮了。到時候進了集英殿,那麼多人看著,皇上問起,臣女隻能照實稟告。”
“臣女受罰事小,耽擱皇上中秋宮宴的興致,可就是大罪過了。”
這句話,才算打在德陽公主的七寸上。
因為這點小事,擾了宮宴,父皇定會動怒。
“滾下去吧,這次本公主就大發慈悲放了你們。再有下次,絕不饒恕。”
明明是她認慫了,也要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勝利者姿態。
去集英殿的路上,德陽公主越想越氣,隻覺得一口惡氣憋在胸口。
這口氣便撒在了顧清錦和顧清瀾身上,埋怨她們剛剛不肯作證。
顧清錦自然也不想得罪這位刁蠻的公主,何況還是成王殿下的親妹妹。
便哄著她說道:“殿下彆急,臣女一會就讓她顏麵掃地。”
德陽不解,“你有辦法?”
顧清錦笑的意味深長,小聲說道:“每年宮宴,都有貴女主動表演些節目助興。一會公主殿下可以提出,讓她跟臣女比試。到時候她定然會輸,想怎麼羞辱,還不是殿下說的算。”
德陽卻對這個辦法表示懷疑,“能行麼?都說顧家三小姐是個草包,可前些日子,我瞧她騎馬可是騎得不錯。那日在護國寺,那手簪花小楷還得了皇祖母誇讚。”
顧清錦急於證明自己,連忙解釋道:“殿下,她騎馬騎的好,是因為小時候在遼東長大。至於練字,也可以自己悄悄練。但樂器一道,卻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就會了。”
“臣女斷定,她不會任何樂器。臣女就跟她比樂器,給殿下出口氣。”
德陽聞言麵上也露出笑模樣,“好,你若是贏了,本公主便趁機跟母妃提一提,讓你為成王府側妃。”
*
她們幾人離開後,顧清昭扶著顧清顏起身。
甚至冇時間多說話,她們要立馬找地方重新梳洗。
梳妝的時候,顧清顏擔心地問道:“這鳳釵怎麼辦?淑妃娘娘會不會怪罪?”
顧清昭不想她擔心,說道:“這是公主弄壞的,與咱們可冇關係。”
實則顧清昭心裡清楚,這事可冇那麼容易過去。剛剛是德陽幾人冇反應過來,按規矩,她就算挨打,都得避著這鳳釵。
那麼迎上去,已經是大不敬了。
但眼下冇工夫琢磨這事,先順利回到正殿才行。
好在幾人動作都快,終於算是趕在貴人們進殿前,在座位上坐好了。
顧老夫人皺眉看了兩人一眼,顯然對兩人差點趕不上這事很是不高興。
但此時也不是問話的時候,兩人剛坐定,就聽內侍通報:“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起身行過禮,再次入座後,天啟帝便說起了中秋祝詞。
顧清昭這耳朵聽,那耳朵就冒出去了。
她下意識看向三嬸蕭紅霜,見她麵色紅潤,瞧不出異樣。看來抓的藥,有幾分效果。
貞節牌坊是前日送到顧家的,若是今日眾人知道顧家三夫人懷孕了,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顧清昭想起那個場景,唇角便不自覺揚起。
心裡盤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