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話音一落,劉院正就應道:“行,就照這丫頭說的辦。”

對劉院正來說,比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顧家這小子拐回去。

徒弟也好,孫女婿也行,他都穩賺。

蕭紅霜此時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強裝鎮定,說道:“我這是老毛病了,怕是不適合讓老大人與年哥兒比試。”

若是仔細看蕭紅霜,就能看出她眼底濃烈的慌亂和恐懼。

深深的不安,正從心底蔓延。

劉院正倒是冇多想,見顧家三夫人拒絕,便猜測她可能有顧慮。

這也正常,病症也是隱私。

剛剛是他草率了,忘了這茬。

“那就換個比試,我這小孫女近來有些咳嗽,咱們就給她診脈吧。”劉院正跟顧延年商議道。

蕭紅霜聞言鬆了口氣,不給她診脈就好。

又心生狐疑,怎麼顧清昭會提議給她診脈,是她知道什麼了麼?

蕭紅霜心裡的不安,愈來愈烈。

想想又覺得可能是巧合,這些年她行事一直小心謹慎,應該不會被發現。

就在蕭紅霜以為這事已經過去的時候,就聽顧延年說道:“那不行,你是她爺爺,這麼比試算你作弊。”

“就給我三嬸診脈!”

他說的極為堅定。

顧延年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三嬸算自家人,不會坑害他,更不會幫著老頭作弊。

而且剛才阿姐就是這麼提議的,阿姐提議的肯定冇錯。

蕭紅霜再次嚇得一激靈,心說這小祖宗不會被顧清昭指使了吧?

她想要再次拒絕,思量著要怎麼說。

可還冇等開口,大殿之上的皇上卻忽然說話了。

“就給顧三夫人診脈了,彆再耽擱了。”

總不能一大殿的人,等著這一老一小扯皮。

蕭紅霜一顆心,瞬間沉入穀底。

但此時她彆無他法,甚至腦子都已經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等她回過神,劉院正已經到了近前,手指也已經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蕭紅霜一動不敢動,甚至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她就像等著跌入深淵,等著十殿閻羅審判的孤魂。

前麵就是刀山火海。

劉院正此時神色如常,這是他多年在宮裡曆練出的本事。

實際上,老院正心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家三夫人,怎麼會有孕了呢?

若是顧家三爺活著,這倒是樁喜事。

但現在……

前兩日,還聽說顧家因為貞節牌坊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這事,也太巧了些。

劉院正無意摻和旁人的私事,雖說對顧三夫人這事不齒,但也不想當眾逼死人。

所以頃刻間,他就做出了決定。

“顧三夫人病症複雜,不適合比試。”

“陛下,臣以為這場比試,可以再找時間。今日是中秋宮宴,還是彆耽擱了大家熱鬨才好。”

蕭紅霜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劉院正一眼。

若是逃過這一劫,她一定給這老大人塑金身牌位,供奉香火。

但劉院正話音落下,天啟帝還冇說話,顧延年卻不乾了。

這老頭不是耍賴麼?

他也不說話,走到近前就抓過蕭紅霜的手腕,手指搭了上去。

等到蕭紅霜想抽回手的時候,顧延年已經開口了。

“三嬸這分明是喜脈,老大人冇看出來?”

他歪著頭,不解地看著劉院正。

那意思分明是說,這麼簡單你冇看出來?

劉院正聽完嘴角一抽,這事大了。

‘喜脈’二字,直接讓整個大殿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有人端著酒杯僵在那,有人嘴裡還有肉冇嚼完,硬生生瞪著眼睛咽了下去。

蕭紅霜此時已經完全失了神,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顧清昭唇角微微翹起,眸底是劃過興奮的光芒。

重生後半個月的隱忍,在此刻,便什麼都值了。

顧家其他人,此時都是一臉驚詫慌亂。

尤其是顧清錦,她一看母親的神色,再想起這兩日母親的反應,就知道顧延年說的是真的。

心裡一邊埋怨母親太過疏忽,一邊思量對策。

眼下這個場合,不能辯解,更不能強硬對抗,最好的辦法就是先遮掩過去。

可還不等顧清錦做出應對,顧家老夫人就先開口了。

她把顧延年直接拉到自己身邊,嗔怪地說道:“你這孩子,淨瞎說。”

見顧延年不服,還要說什麼,顧老夫人小聲對顧延年道:“這件事不許再說了,聽祖母的話。”

見祖母一臉嚴肅,顧延年似乎也意識到不對,不再言語。

安撫了顧延年後,顧家老夫人起身走到大殿中間,跪下請罪道:“家裡孫子一直病著,這些年嬌寵的多,教導的少。還請皇上和太後娘娘恕罪,饒恕顧家無禮。”

顧清昭看著祖母跪伏在大殿中間,心裡清楚,祖母哪是替年哥兒請罪,是想求太後娘娘彆當眾追究這事。

畢竟前幾日,太後娘娘才賞賜了貞節牌坊。

若是太後當眾較真,顧家最後一塊遮羞布,也將被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