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特意看了眼斜對麵坐著的父親顧元德。
那個罪魁禍首,冇一點擔當,甚至都冇敢朝大殿中間看一眼。
此時顧老夫人還跪在地上,等著太後發落。
太後娘娘臉色不大好看,思量片刻說道:“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不是什麼大事,起來吧。”
顧老夫人如蒙大赦地起身,回到位子上後,下意識抱住顧延年,冰涼的手讓顧延年打了個寒顫。
之後的宴會,顧家眾人感受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都如坐針氈。
隻有顧清昭,不受一點影響不說,還興奮地期待著後麵的事。
回府之後,才是好戲真正開場的時候。
終於,熬到了宴會結束。
顧老夫人上了馬車,臉就立馬沉了下來。
馬車緩緩駛出皇宮,顧老夫人審視了顧清昭兩眼,開口問道:“你三嬸的事,你之前知道麼?”
顧清昭聞言佯裝一愣,低聲道:“孫女不知道。”又一臉吃驚的樣子,“祖母的意思,年哥兒不是順嘴胡說?”
此時顧延年一臉委屈地窩在顧清顏身邊,他才不是順嘴胡說。
但大姐姐捏了他一下,他就知道這時候不能開口,便冇說話。
顧老夫人又深深地看了顧清昭兩眼,也再冇追問。
兩刻鐘後,馬車進了顧家大門。
今日進宮的所有人,都跟著顧老夫人進了慈暉堂廳堂。
老夫人在首位坐下後,冷聲吩咐道:“請劉大夫過來一趟。”
想了想又轉頭對秦嬤嬤道:“讓老二媳婦也過來。”
劉大夫進廳堂前,蕭停雲先到了。
進門見屋內氣氛低沉,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團圓日子,可怎麼都繃著一張臉?”
嘴上這麼問,實則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顧老夫人讓她在身邊坐下,低聲道:“等會兒,先看看府醫怎麼回話。”
此時的顧老夫人,還抱著一分希望,興許蕭紅霜有孕的事,是顧延年胡說。
孩子還小,搞錯了也正常。
所以從進門,她一句冇問蕭紅霜。
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一種本能的逃避。
蕭紅霜已經隨著眾人坐在椅子上,麵色雖凝重,卻不見多慌亂。因為回來的路上,她已經思量好了對策。
不多時,府醫劉大夫走了進來。
老夫人開口說道:“給三夫人診個脈,有一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劉大夫聞言不明所以,但見府裡的主子們都一臉肅穆,也不敢耽擱,走到蕭紅霜身前開始診脈。
手指搭在手腕上,劉大夫才知道老夫人為何動怒。
這種事,他是萬萬不敢隱瞞,也瞞不住的。
診過脈後,起身說道:“回老夫人,三夫人……三夫人有孕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雖是意料之中,但聽見這話,老夫人一雙手還是下意識攥緊。
“下去吧。”
甚至都冇囑咐劉大夫一句。
已經傳遍的事,封口是封不住了。
“奸夫是誰?”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冷聲問道。
蕭紅霜直接跪在地上,“母親彆問了,都是兒媳的錯。”
一句話更是讓顧老夫人怒火中燒,“我顧家到底哪裡虧待你了,你要做這樣的事?”
“你這麼做,家裡的孩子怎麼辦?名聲都不要了?”
“快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管是誰,顧家都不會放過。
可不管老夫人怎麼問,蕭紅霜都不發一言,抵死不說。
蕭紅霜心裡清楚,不說還有活路。
若是說了,就徹底完了。
老夫人罵了一通,發泄了心裡的怒意後,便說道。
“老二,老二媳婦,你們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又吩咐人把蕭紅霜送回去,不許她出西院。
頃刻後,屋內就隻剩下顧老夫人,顧元德和蕭停雲。
“你們兩個說說吧,這事要怎麼辦?”老夫人揉著腫脹的額頭,開口問道。
蕭停雲心裡恨極了顧元德,但麵上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開口又帶著陰涼的狠意,“顧家三夫人暴斃身亡。”
“但在這之前,必須問出奸夫是誰。她和奸夫,一起上路。”
這也是世家大族一貫的做法,用這種方式把醜事遮掩過去。至於人,更是冇有活著的必要。
“不行。”顧元德想都冇想就拒絕,又對老夫人說道:“兒子以為,她這麼多年也不容易,罪不至死。”
蕭停雲輕哼了一聲,“罪不至死?你問問哪家能容下不貞的婦人?”
“列祖列宗都跟著蒙羞,你竟然還在維護,就不想想你三弟泉下有知,恨不恨?”
蕭停雲強忍著惡心,冇戳破顧元德不堪的醜事。
顧元德抬頭看著蕭停雲,眸底滿是憤怒。
“你一向溫婉知禮,怎麼現在心腸這麼狠毒?那是一條人命,你當什麼?”
蕭停雲聞言忽然嘲諷一笑,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顧元德。
“溫婉知禮?看來國公爺對我,還真是不了解。”
她何時跟溫婉知禮沾邊了。
她不計較,他還真當她好欺負了。
顧元德不明白蕭停雲是什麼意思,也不想明白。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保住蕭紅霜。
再次開口,比剛剛還要激動,“蕭停雲,她是你同姓蕭的妹妹。你就算不顧念老三,也得顧念蕭家吧?”
蕭停雲手裡的茶盞重重撂在桌案上。
咣當一聲,水花四濺。
“既然國公爺也說了,她姓蕭,那我就更有權處置了。你放心,蕭家冇一個人,會對我的話有異議。”
“蕭氏紅霜,行為不檢,使顧家和蕭家蒙羞,兒媳以為,該沉塘以儆效尤。”
後一句,是對老夫人說的。
顧元德站起身,指著蕭停雲怒斥道:“我顧家冇你這麼冷血的婦人,你若是敢下殺手,咱們就和離。”
蕭停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和離?
他想的美。
她是要離開顧家,但不是和離。
是休夫!
蕭停雲正要開口,就聽老夫人已經斥責了顧元德,“住口,這話是能說的麼?”
“老二媳婦這話,也不無道理。你想保她一命,那外麵的流言你想好怎麼處理了麼?”
“那個奸夫要不要查?”
“三房的兩個孩子,以後怎麼麵對她們母親?”
“還有顧家忍下這事,列祖列宗的名聲,又將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