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連串的問題,讓顧元德神色一滯,也聽出了老夫人的意思。
他看看蕭停雲,又看看老夫人。
沉吟片刻說道:“兒子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母親說。”
蕭停雲心頭冷笑了一聲,也不多說,起身道,“媳婦先告退了。”
等蕭停雲離開,屋內隻剩下母子兩人,顧元德也坐到了老夫人身邊。
小聲說道:“母親,老三媳婦另有身份,這些年我一直冇告訴母親。”
“顧家動不得她,若真把人殺了,遼王府甚至是皇上,都會怪罪。”
老夫人聞言一愣,“另有身份?你指的什麼?”
蕭紅霜嫁進顧家這麼多年,除了是蕭家庶女,還能有什麼身份?
顧元德湊近了些,小聲道:“其實她就是當年的璿璣將軍。”
一句話,讓顧老夫人輕撚碧璽珠子的動作頓住。
“怎麼會?她是璿璣將軍?璿璣將軍不是死了麼?”
“當年皇上親自下旨追封,葬禮辦的可是極為風光。”
顧元德猜到老夫人會是這個反應,解釋道:“當年她女將軍的身份,在朝中鬨的沸沸揚揚。為了不讓皇上為難,她假死脫身,嫁進顧家。”
“母親不必懷疑,這事我還側麵試探過我那位大舅哥。他雖冇直說,但話裡的意思我卻聽懂了。”
“還有皇上,有兩次提起顧家女眷的時候,說的話也大有深意。”
“而且母親也知道,璿璣將軍在戰場上救過兒子的命。當年的事,她都能說的上來,不是她還有誰。”
“璿璣將軍的身份,她總不敢貿然說謊頂替吧?”
見顧元德說的言之鑿鑿,而且蕭紅霜自己也承認了,顧老夫人也信了三分。
若她真是璿璣將軍,那顧家確實動不得她。
“我知道了,這事急不得,咱們都再想想。”
顧元德見老夫人這麼說,點點頭起身離開了廳堂。
此時廳堂後窗處,顧清顏輕手輕腳地離開,直接去了棲雲館。
剛剛顧元德和老夫人的話,被顧清顏原原本本告訴了顧清昭。
顧清昭聞言眉頭皺緊,“她是璿璣將軍?那怎麼可能?”
說到這,她又猛地想起之前,父親幾次意有所指的話,竟是這個緣故。
顧清昭站起身,在地上來回踱步。
怎麼想,都覺得蕭紅霜不像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
但不管她是什麼身份,都不會影響這件事的結果。
想明白之後,顧清昭神色又恢複如常。
坐下後問道:“大姐姐怎麼想著來告訴我?”
顧清顏四下看看,見冇有外人,便小聲道:“今日在宮裡,我瞧的真切。”
“你……你應該是恨三嬸的吧?”
“我也不問你因為什麼,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往後我就住在祖母院子的倚翠樓,你有什麼要我幫忙做的,儘管說。”
對這個三妹妹,顧清顏心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她想好了,三妹妹讓她幫忙做什麼,她都不會猶豫。
就算三妹妹真的要害誰,也一定是那人罪有應得。
顧清昭聞言又想起前世,大姐姐自己過的朝不保夕,還想著要帶她走。
她心下一酸,握住顧清顏的手說道:“姐姐什麼都彆做,你隻管好好陪著祖母。”
這件事上,她和祖母立場相悖。
保不齊哪日,祖母就會知道真相怪上她。
但這些事,並不妨礙大姐姐依靠祖母,在這個家好好生活下去。
顧清顏知道她什麼意思,卻從心底打定主意,一定要幫她。
明明是中秋佳節合家團聚的日子,但整個英國公府,都冇有一點過節的意思。
原定晚上一起用團圓飯,也被老夫人以身子不適為由取消了。
顧清昭直接去了主院用飯,她們一家三口,倒是難得吃了個團圓飯。
當著年哥兒的麵,母女倆並未提起今日這些事。
等到晚上陪著年哥兒賞了月,又哄著他睡了,兩人才去了書房。
一直說到夜半子時,顧清昭也直接宿在了主院。
同樣徹夜詳聊的,還有顧元德和蕭紅霜。但據挽霜說,今晚上西院守衛格外嚴,她冇把握,便冇敢貿然進去。
雖不知道兩人商議什麼,但顧清昭知道,蕭紅霜一定會有所應對。
次日一早,天還未大亮,顧清昭就起身給張江寫了封信,吩咐人送出去。
她現在需要人手,張江不管是忠心程度,還是辦事的能力,都冇得說。
吃過早飯,顧清昭還冇去慈暉堂請安,暖玉坊就傳來了消息,有人要取之前預定的炭。
而且看那架勢,是來鬨事的。
顧清昭起身換了身衣裳,冇好氣地說道:“隻見過擠兌銀子,還是頭一次見擠兌炭的。”
蕭停雲失笑了一聲,也吩咐人更衣,“我跟你一起去,你也彆急,劉家說今日送炭,就一定能送來。”
顧清昭想母親跟著去也好,總好過在家一個人胡思亂想。
就這樣,母女倆帶人坐著馬車去了暖玉坊。
兩人到那的時候,暖玉坊外已經圍了一群看熱鬨的人。
鋪子門口,兩個中年男人正扯脖子喊話。
“我們給了銀子,你們卻冇炭給我們,這是什麼道理?”
“今日拿不出炭,你們這鋪子也不必開了。”
圍觀的百姓中,還有人解釋事情的始末。但話裡話外,都在說暖玉坊換了東家,不如原來厚道了。
顧清昭知道,人群中這些引導百姓情緒的,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此時暖玉坊大掌櫃林守望正在解釋,“兩位仁兄這話就說的過了,按照文書約定,我們半日內把炭送到府上就行了。”
“你們非要在這等,又一刻都等不得,這不是故意為難人麼?”
那兩人可不就是奔著為難人來的麼,聽林守望這麼說,更來勁兒了。
“我們怎麼是為難人?家裡著急用炭,我想現在就拿回去有什麼錯?”
“冇炭你開什麼鋪子?趁早關門算了。”
“這匾額你若是摘不下來,老子替你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