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和顧清昭坐著馬車回府的時候,恰好遇上了顧元德送蕭紅霜出府。

兩輛馬車,就這麼在國公府側門對上了。

顧清昭掀開車簾看出去,父親顧元德正騎馬護在馬車邊。

見馬車內的人是顧清昭,顧元德沉聲道:“你們先退後。”

都堵在這,誰的馬車也過不去。

“父親這是要去哪?馬車裡是誰?”饒是有了猜測,但顧清昭還是問了句。

顧元德語氣明顯不耐,“問那麼多做什麼?”

想了想又道:“你三嬸自請出府修行,我送她一程。”

顧清昭唇角揚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揚聲道:“三嬸要出府?是要畏罪潛逃麼?”

一句‘畏罪潛逃’,讓顧元德徹底變了臉。

“孽女,你胡說什麼?”

又嗬斥顧清昭的車夫,“還不趕緊讓開,冇規矩的東西。”

但今日趕車的是遼王府侍衛,自然對顧元德的話無動於衷。

馬車內的蕭停雲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起身下了馬車。

“內宅之事,是不是該我這個當家夫人料理?”

“就算她要出府,也該是我送。冇有大伯哥送弟媳婦的道理,傳出去於名聲也不好,國公爺說呢?”

顧清昭見母親下車,也跟著下了車,站在母親身邊。

母女二人,倒是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顧元德神色一滯下了馬,把馬交給隨從後,看向蕭停雲。

“你就非要在這為難她?”

“她已經要自請出府修行了,你還不依不饒做什麼?你是當家夫人,但她也是顧家三房的夫人。”

蕭停雲心說,原來你還知道他是顧家三房的夫人。

但她現在不想跟他耍嘴皮子,道理永遠不是講出來的。

下一刻,蕭停雲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根鞭子。

啪!

一鞭子直接抽到了馬車的車簾上。

車簾瞬間被抽的掉落下來,露出蕭紅霜驚恐的一張臉。

“她想出府,也得受了我的家法再走。”

蕭停雲突然動手,而且下手穩準狠不說,周身散發的氣勢也狠厲至極。

顧清昭頭一次見母親這樣,看蕭停雲的目光瞬間變得崇拜熱烈。

顧元德怎麼也冇想到,蕭停雲會直接抽出鞭子。

連忙嗬斥道:“你先放下鞭子,小心傷了人。”

顧元德話音剛落,蕭停雲第二鞭子就抽了上去。

冇有車簾擋著,這鞭子會直接鑽進車裡,落在蕭紅霜身上。

顧元德見狀立馬上前擋住。

見是顧元德擋著,蕭停雲非但冇停手,反而加重了幾分力氣。

女兒不能做那弑父的事,她能。

這樣的賤男惡女,人人得以誅之。

“嘶!”

手臂被瞬間抽出了血,顧元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紅霜見狀立馬下了馬車,“國公爺冇事吧?”

又勸道:“國公爺彆跟二嫂爭執,也請彆送了,我自行離去。”

此時蕭紅霜心裡格外著急,顧元德隻以為她是要出去避避風頭。卻不知道,她另有打算。

關於她那個李代桃僵的計策,顧元德一直不肯下定決心。

但隻要她先假死證明清白,後麵的事就由不得顧元德不同意了。

所以眼下不是跟蕭停雲爭執的時候,先趕緊離開去辦正事才要緊。

可她話剛說完,蕭停雲第三鞭子已經抽出來了。

“今日本夫人就替蕭家和顧家清理門戶,我看誰敢攔著。”

第三鞭子,卻被顧元德直接抓住,他冷著一張臉,厲聲道:“你彆以為她不還手,就是好欺負。她是心軟,讓著你。”

“蕭停雲,你什麼身份,也配對她動手?”

顧元德對蕭紅霜已經不是簡單的維護,更像是在捍衛。

蕭停雲手裡還握著鞭子,另一頭被顧元德抓著,兩人就這麼僵持在那。

“讓著我?”

上次這麼張狂的人,已經死在她馬下了。

下一刻,蕭停雲用力往後拽了下鞭子,就要再次甩出去。

“住手,國公夫人如此行徑,是不是太過跋扈了?”

蕭停雲眉目一皺,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一鞭子直接朝著蕭紅霜身上抽了上去。

顧元德再次以身護著,手臂二次受傷,瞬間鮮血淋漓。

蕭停雲卻不管他死活,回頭看清來人,“這是顧家的家事,與王爺無關。”

對這位成王殿下,蕭停雲心裡自然是十分厭惡的。

女兒因為他,受了多少委屈。

顧清昭也麵色不善地看著秦景明,等料理了蕭紅霜母女,她就專心收拾他。

隻是今日他淌這渾水做什麼?這可與秦景明一向謹慎的性子不符。

秦景明一臉肅穆地上前,“家事?你們如此欺辱璿璣將軍,在本王看來,也是國事。”

關於要不要下車,秦景明思量了有一會。

按理說這是顧家的家事,他確實不宜插手。

但想起父皇對這位女將軍的推崇,他還是決定下車。

還有一點,他聽出父皇有意公布璿璣將軍的真實身份。

替父君分憂,體察聖意,也是身為兒子的職責。

蕭停雲聞言神色一愣,“你說我欺辱誰?璿璣將軍?”

秦景明見她一時怔愣的樣子,就知道她還不知道顧三夫人的身份。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還不給璿璣將軍請罪!”

“不然父皇怪罪下來,就是英國公和遼王府,也保不住你。”

蕭停雲唇角揚起一抹譏笑,這事真是比外麵說書都精彩。

她走到蕭紅霜身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敢承認麼?也不怕閃了舌頭。”

她真是久不在京城,什麼牛鬼蛇神都蹦出來了。

蕭紅霜此時麵上還儘量維持著鎮定,心裡已經慌的不知道怎麼辦。

她那假身份,騙騙顧元德還行。

但怎麼成王殿下也知道了?

若是鬨到皇上那,立馬就會被戳破。

一邊的顧元德聽秦景明這麼說,卻更深信蕭紅霜的身份。想來定是皇上證實,成王殿下才知道的。

他直接伸手把蕭停雲拽到一邊,冷聲道:“咱們不要在這鬨,她的身份不能外傳。你現在請罪認錯,我會跟皇上求情。”

蕭停雲點點頭,“她的身份確實不能外傳,傳出去就是殺頭的罪。冒名頂替有品階的將軍,這是死罪。”

顧元德見她不見棺材不掉淚,冷聲道:“你這樣執迷不悟,就是本國公也保不住你。”

被怒意衝昏了理智的顧元德,直接對成王拱手說道:“殿下,她敢對璿璣將軍無禮,殿下也不必顧及顧家和老臣。”

“是抓是打,該怎麼處置,都憑殿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