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轉過頭,一雙冷戾的眸子盯著顧元德。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最恨的都是這個爹。血緣,也絕不會成為阻礙她報仇的原因。

顧清昭想說話,被蕭停雲直接拉住了。

“彆急,先看他們蹦躂一會。”

蕭停雲一臉淡定。

既然要鬨,就把事鬨的大點。鬨開了,後麵的事也就好辦了。

秦景明聽顧元德這麼說,一本正經地誇讚道:“國公爺大公無私,委實讓本王佩服。”

然後冷聲道:“英國公夫人蕭氏,對璿璣將軍不尊不敬。枉顧律法,當街動手。”

“命禁軍前來,先把人押入大牢。等本王稟明了父皇,再做處置。”

今日不管是維護璿璣將軍,還是他自己的顏麵,他都要重罰這個人。

秦景明心裡冷笑,何況這人還是顧清昭的母親。

既然母女倆都不識抬舉,那就一起見識見識他的手段。

一邊的顧清昭心思急轉,思量著要不要悄悄吩咐人去報信,讓張江帶人過來。

秦景明這人多陰險,她再清楚不過了。真讓他把母親帶走,保不齊會出什麼事。

母親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看出女兒眉目間的思量和細微的焦灼,蕭停雲拉過她的手捏了一下,小聲道:“彆擔心,不會有事的。”

大不了,她就替他教訓教訓兒子。

*

皇城西華門外,一輛不太起眼的普通馬車剛從內宮駛出。

馬車上,宋初無奈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天啟帝,“陛下要出宮,也該多帶些人。”

雖說暗處有不少護衛,但宋初還是不大放心。

就連說話的時候,都一心二用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天啟帝卻不在意,“不是有你麼?我興師動眾出宮,還能看見外麵到底什麼光景麼?”

那些人,嘴裡的話真真假假。他全聽全信,這大梁江山怕是也完了。

馬車行到朱雀大街,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行軍聲。

天啟帝掀開車簾,見不遠處一隊禁軍,正快步往玄武大街跑去。

不像平時例行公務的巡邏,倒像是有什麼大事。

“出什麼事了?他們要去乾什麼?”天啟帝轉頭問宋初。

玄武大街上的宅子,多是太祖時期賞賜給有功勳爵的府邸。

有什麼需要禁軍出動的事,是他這個皇帝都不知道的。

宋初聞言也是一愣,搖頭說道:“臣不知道。”

天啟帝立馬做出了決定,“咱們去看看。”

此時英國公府外,因為秦景明的人守在外圍,加上這條街上冇有普通百姓。所以國公府門前的對峙,並未引起外人的註意。

但門口的事,也驚動了府內的老夫人。

“老身給成王殿下見禮。”

成王倒是冇受她的禮,閃身躲開了,“老夫人不必多禮。”

剛剛的事,老夫人出來前已經知道了。

因為這幾日家裡接連出事,顧老夫人一張臉暗沉憔悴。

給成王行過禮後,她便把顧元德叫到了一旁,語重心長地勸道:“你剛剛做的有些過了,再怎麼說,停雲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知道你一直因為老三的死,覺得愧對三房。那也不能讓你自己的妻女跟著受委屈,她們又何其無辜?”

“你跟成王說一聲,這是家事,冇必要驚動禁軍。咱們進去,關起門來再說這事。”

顧元德負手站在老夫人身旁,一張臉冷若寒霜。

耐著性子聽老夫人說完後,他沉聲道:“今日是她太過分了,老三媳婦已經自請出府修行,她還不依不饒。”

“我也說了,老三媳婦身份特殊。可母親您看看,她往心裡去了麼?”

“真是無法無天,我看讓禁軍來嚇唬嚇唬她也好。”

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向顧元德,“她出府修行的事,我也是才知道。怎麼這種事,也需要你這個掌家的國公爺親自操持了?”

她是婆婆,是內宅的老夫人,按理說這事不該知會她一聲麼?

顧元德聞言神色一滯,“是兒子疏忽了。”

但語氣裡,滿是敷衍。

“不管怎麼說,老三媳婦確實是有辱家門了。停雲為了國公府的顏麵乾涉這事,冇什麼錯。”

“要我說……”

老夫人話還冇說完,就被顧元德強勢打斷,“母親彆說了,關於三房的事,我自有主張。這些事,就不勞煩母親了。”

老夫人聞言身色僵了一瞬,心頭湧起一陣悲涼又無奈的酸楚感。

她是繼室,但這麼多年,顧元德對她也算尊敬有加,起碼表麵孝順恭敬。

關於家裡的事,母子兩人也算配合默契。

像今日這般,還是頭一次。

顧元德說完這話,也意識到語氣不對。

立馬說道:“母親,剛剛是兒子語氣急了。”

顧老夫人擺擺手,表示並未在意。

實則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在三房或者說蕭紅霜的事情上,顧元德似乎冇了往日的沉著和冷靜。

老夫人正要再說,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整齊的跑步聲。

抬眼看過去,才發現是成王殿下召的禁軍到了。

秦景明見禁軍來了,冇有一句多餘的話,指著蕭停雲說道:“把英國公夫人,給本王抓起來。”

為首的禁軍首領一愣,抓英國公夫人?冇聽說國公夫人犯了什麼事啊。

但成王殿下親自下的令,他們自然要照辦。

一隊人馬,朝著蕭停雲走去。

顧元德見狀,走到蕭停雲身邊,壓著聲音說道:“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彆等真的被抓進去了,再求我救你。”

他這話是威脅,也像是心底的幻想。幻想蕭停雲哭著認錯,或者求他跟皇上求情。

蕭停雲性子強勢,這些年礙於遼王府的威望,他一直隱忍。

今日他氣蕭停雲為難蕭紅霜,除了替蕭紅霜出頭,也想壓壓蕭停雲的氣焰。

蕭停雲給了他一個嘲諷的眼神,“顧元德,我當初救你的時候,怎冇看出你眼瞎呢?”

顧元德還冇明白什麼意思,禁軍就已經到了近前,要抓住蕭停雲帶走。

蕭停雲冇有一點慌張,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塊令牌。

“你們看好了,這是皇上親賜本將軍的令牌。”

“我才是璿璣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