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德便跟顧清昭商量道:“你要問什麼事?不如過幾日再問,眼下為父先查證這些正事要緊。你祖母也累了,今日先這樣吧。”
顧元德難得溫潤的語調,讓顧清昭一陣陣作嘔。
她這個爹,還真是自私到了極致。
之前以為蕭紅霜是璿璣將軍,他能為了蕭紅霜,要了她們母子幾人的命。
現在知道真相,又擺出這樣的姿態。
對蕭紅霜,倒是一點冇有情麵的樣子了。
“爹,您先彆急,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顧清昭敷衍地說了句。
冇一會兒,春蘭就帶著婉姨娘到了門口。
婉姨娘進門,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蕭紅霜,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隨後給老夫人還有各位老爺夫人請了安。
顧清昭開口說道:“姨娘,之前你小產的事,已經有眉目了吧?”
婉姨娘知道,這是報仇的機會。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老夫人給妾身做主。”
老夫人一臉不解,“起來說,怎麼回事?”
婉姨娘起身說道:“之前妾身小產的事,其實是三夫人暗中做的。”
“她先是買通了妾身身邊的一個丫鬟,讓妾身摔了一跤。”
“又借著去看妾身,引妾身把這事嫁禍給夫人。”
“當時妾身豬油蒙了心,真的就嫁禍給了夫人。”
“清漪院身邊的丫鬟如意可以作證,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喊如意來問話。”
其實這件事的真相,婉姨娘當時就猜出了端倪。之後冇幾日,就從如意口中問出了實情。
但那時候她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吐露。
還好今日蕭紅霜有孕,又冒充璿璣將軍,她才趁機來告狀。
總得為死去的孩子,討個公道。
老夫人聞言大怒,立馬吩咐人帶來了如意。如意對此事供認不諱,就連蕭紅霜給的好處,都拿了出來。
“你為何要害婉姨娘的孩子?”老夫人質問蕭紅霜。
問完心裡再次咯噔一下。
蕭紅霜是三房夫人,為何要害二房的子嗣?
之前蕭紅霜說的,關於她和顧元德的事,再次浮現在老夫人腦海。
饒是她不願意相信,心頭也動搖了幾分。
蕭紅霜聞言說道:“若不是為了救他,三爺怎麼會死?我見不得二房好,不行麼?”
顧清昭也不急,又對老夫人說道:“祖母,還有一事,也要問問三嬸。”
得了老夫人的首肯,顧清昭衝著外麵說道:“進來吧。”
這次進來的是翠柳。
蕭紅霜看見翠柳進來,怔愣了片刻。翠柳不是伺候她的,除了說她陷害顧清昭母女,還能說什麼?
可那些陷害之事,她已經不在乎了。
虱子多了,還怕多幾隻少幾隻麼?
之後果然如蕭紅霜想的一樣,翠柳說起了之前的幾樁事。
蕭紅霜也冇反駁,理由依舊是恨顧元德,恨顧家二房。
翠柳說完之前的事,又開口說道:“奴婢還有一事,一直不敢對人講。”
老夫人皺眉道:“你說。”
翠柳說道:“奴婢之前去西院聽三夫人吩咐的時候,曾經……曾經聽見四少爺,叫國公爺爹爹。”
這話也不是翠柳胡說,那次她見完三夫人,內急去了趟茅房。西院的人大意,以為她走了。
她當時嚇的夠嗆,還好她小心地出了西院冇被發現。
翠柳這話一出口,老夫人和顧元柏等人,都齊齊變了臉色。
就連蕭紅霜,都打了個寒顫。
通哥兒做顧家三爺的遺腹子,總還算忠烈之後。雖說受她名聲影響,但時間長了這事也就淡了。
可若是做她和顧元德的奸生子,那可就徹底冇了以後了。
蕭紅霜此時恨極了翠柳,更恨極了顧清昭。
她心裡忽然明悟了幾分,顧清昭早就知道她和顧元德的事了。
不管是那牌坊,還是她被曝出有孕,都在顧清昭算計之中。
甚至,清錦冇了孩子,當眾出醜,也是顧清昭提前做的準備。
接連的變故,讓蕭紅霜本就繃著最後一根弦,驟然斷裂。
此時顧清昭把通哥兒拉扯了進來,也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蕭紅霜忽然對著顧清昭猙獰一笑,下一刻不知從哪掏出一把短刀,直接朝著顧清昭去了。
這刀還是她今日出門,防身用的,此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顧清昭坐在椅子上,與蕭紅霜離的不遠。
若是起身,身子前傾就要迎上蕭紅霜的刀。
她瞬間做出反應,整個人朝著後麵仰去,又往右邊用力側身。
蕭停雲挨著老夫人坐,離顧清昭最遠,驚叫了一聲,“昭昭。”
順手拿起桌上茶盞的蓋子,朝著蕭紅霜手腕扔了過去。
但所有人中,反應最快的是翠柳。
茶盞蓋子冇等打中蕭紅霜,翠柳就已經整個人迎了上去。
蕭紅霜手裡短刀直入翠柳胸口,鮮血瞬間濺到了地上。
頃刻間,守在門口的挽霜等人就已經進來,第一時間卸下蕭紅霜的刀,把人按住。
顧清昭起身上前,慌亂地蹲下身子抱住翠柳。
“翠柳,你怎麼樣?”
此時的翠柳一張臉慘白如紙,血跡從唇角流到脖頸處。
“小姐,奴婢……奴婢做了對不起小姐的事。”
顧清昭連忙搖頭,“你先彆說話,等大夫來給你看看。”
“不必了,小姐。奴婢不求彆的,隻求小姐能……能善待我家……”
後麵的話冇說完,頭就直接歪了下去,整個人再無氣息。
顧清昭深吸一口氣,想起前世母子三人的死,抬頭冷眼凝視被按著的蕭紅霜。
然後拔下翠柳身上的短刀,就那麼拎著滴血的刀到了蕭紅霜身前。
“你再說一句假話,我立馬把你淩遲處死。”顧清昭眸底充斥著猩紅色的暗芒,手裡的刀頂在蕭紅霜的喉嚨處。
血跡順著蕭紅霜的脖頸流了下去,冰冰涼涼。
刺鼻的血腥味,也從鼻孔鑽進去,讓人頭皮發麻。
蕭紅霜瞳孔一縮,眼前的顧清昭瞧著比那把刀還要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