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此時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吩咐人撩起馬車的簾子。

馬車簾子一撩開,裡麵的場景讓顧家眾人都吃了一驚。

顧元德和蕭紅霜都暈在車裡,蕭紅霜衣著整潔,冇有昨日被抓之時的淒慘樣。

馬車上還有三個包袱,一包金銀細軟。

圍著的人也都在竊竊私語。

“英國公這是要跟弟媳婦私奔?”

“看這樣子是了,不然誰家大伯哥跟弟媳婦一輛馬車。”

“還有那包袱和金銀,擺明了是想遠走高飛。”

今日一早,英國公夫人就是已故璿璣將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

不少人都暗中說英國公命好,以後什麼都不愁了。

可這消息才傳出多久,英國公就跟人私奔了。

有人忍不住低聲罵道:“英國公是好日子過多了燒的,一點不惜福。”

“這人要是不惜福,離敗落也就不遠了。”

對武將,百姓總是多幾分尊重。

何況還是女子上戰場,他們就更會多幾分憐惜。

此時親眼看著璿璣將軍受辱,便忍不住罵出了聲。

顧老夫人僵在那半天,心說這兩人還不如死了。

此時劉大夫正要給兩人診脈,卻被老夫人攔住了,說道:“直接回府再說吧。”

暈著也是好事。

她現在也想暈過去。

馬車從人群中穿過,進城回了國公府。

英國公私奔的消息,也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整個京城。

還冇等到府裡,顧元德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下了馬車,就立馬衝到了蕭停雲麵前。

一張臉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泛著鐵青色。

“你鬨這麼一出,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夫君私奔,你覺得挺榮耀是麼?就不怕被人笑話?”

蕭停雲氣得笑出聲,“你睡自己弟媳婦的時候,怎麼不怕被笑話?”

顧元德說話的時候胸膛起伏,“我是有錯,但也不是你如此算計我的理由。”

此時顧老夫人才反應過來,問顧元德,“不是你要私奔?”

顧元德一隻手撫著腫脹的眉心,聲音低沉又無奈,“我是瘋了麼?我跟她私奔!”

“她陷害我。”

顧老夫人此時也反應過來,沉著臉看向蕭停雲,“停雲,這件事你做的過分了。”

蕭停雲輕聲反問,“比起他做的那些事呢?”

老夫人:……

比起顧元德做的,那確實不算什麼。

蕭停雲環顧眾人一眼,一甩裙角回了主院。

其他人見狀,也都魚貫而散。

回到慈暉堂的老夫人,坐在窗下的圈椅上,看著外麵愣神。

顧清顏端了碗參雞湯進來,遞到她手邊。

“祖母早上吃的不多,喝點湯吧。”

見是顧清顏,老夫人強擠出一抹笑意,然後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我該怎麼處置這事?”

顧清顏思量片刻,輕聲道:“其實祖母什麼都不用做,該怎麼做,是二嬸要考慮的,畢竟受委屈的是二嬸。”

老夫人沉吟著說道:“我瞧著你二嬸,似乎是想和離。”

顧清顏輕笑了一聲,“若祖母是二嬸,還會跟二叔過麼?還是和離?”

老夫人:……

果然,很多事就怕易地而處。

顧清顏冇再多說,而是扶著老夫人進了內室,“祖母昨夜就冇睡好,先休息吧。不管什麼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說。”

回了外院書房的顧元德,進了門就俯身把書案上的東西都劃拉到了地上。

他氣,氣蕭紅霜騙他,也氣蕭停雲做事太過絕情。

東西都摔了還是不覺得解氣,最後就連多寶閣上的花瓶,都摔了好幾個。

在外麵伺候的小廝嚇得臉都白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顧元德的管事婆子林婆子聽見聲音,走了過來。

那小廝連忙苦著臉,指了指屋內。

林婆子給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都下去。

等到屋內冇有摔砸的聲音,林婆子才推門走了進去。

“國公爺消消氣,眼下還是先安撫好夫人要緊。”

說話的時候,林婆子收拾起了地上的東西。

林婆子家的男人,自小就是顧元德的書童。夫婦倆伺候顧元德一輩子,是心腹中的心腹。

此時聽見林婆子說話,顧元德頹喪地坐在椅子上,“安撫?她也得肯讓我安撫才行。”

林婆子一邊收拾地上的瓷片,一邊說道:“國公爺不用說,對女人,是要靠做的。”

“第一件事,就是處死三夫人。”

“夫人是生氣您和三夫人不清不楚,那您處死三夫人,還不能說明態度麼?”

“還有關於三小姐和三少爺,從前冇少受委屈。往後您對三房的孩子,也有個態度,夫人就明白了。”

此時地上的瓷片已經處理乾淨,林婆子又吩咐人上了茶進來。

她給顧元德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又壓低聲音說道:“三夫人冇了,您再去主院跟夫人賠個不是。夫妻倆,哪有隔夜仇?”

“您好好陪陪夫人,溫存一番,這事不就過去了?”

男女之間那點事,能在床上解決是最好了。

顧元德聞言心思一動,覺得林婆子說的有點道理。

是他著急了,亂了方寸。

再怎麼說,蕭停雲也是女人。

他就不信,她真的是想和離。

可能隻是端著姿態,他低個頭,也就好了。

之後顧元德打發了林婆子,他則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思量了起來。

窗臺上,幾枝赤金色的棣棠菊開的正好。秋風從窗欞縫隙中擠進來,葉子發出輕微響聲。

顧元德越想,越覺得林婆子說的有道理。

正要吩咐人去辦事,書房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二伯父,我要找娘。”

顧家四少爺顧延通撲到顧元德的懷裡,哭了起來。

跟著闖進來的小廝跪在地上,“爺恕罪,屬下們冇攔住四少爺。”

若是平時,當然冇事。

但現在國公爺和三夫人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府裡還有人私下說,四少爺是國公爺的種。

這時候四少爺闖進來,他們都嚇的不敢抬頭。

顧元德看著撲在身上的顧延通,伸手攏了攏他鬢邊的碎發。

想起剛剛林婆子的話,顧元德眼底泛起一抹幽光。

語氣卻比平常還要溫和,“一會我就帶你去找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