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不解,顧元德讓她去祠堂做什麼?
顧清昭不放心,也跟著蕭停雲一起去了。
路上有下人竊竊私語,都是一臉驚恐。
看見蕭停雲過來,又都趕緊行禮閉口不言。
母女兩人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但都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片梅樹林的邊緣,再往前就是祠堂了。
還冇看見祠堂的門,兩人就先聽見了哭聲。
顧清昭仔細聽了聽說道:“像是通哥兒在哭。”
蕭停雲不解,“顧元德要乾什麼?”
顧清昭搖搖頭,顧元德那種自私涼薄到極致的人,做出什麼事,她都不覺得意外。
頃刻後,母女兩人繞過梅林。
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顧清昭,在看見祠堂邊空地上的場景之時,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紅霜被綁在架子上,四周堆滿了乾柴。
顧延通此時撲在蕭紅霜腿邊,一聲聲喊著娘。
顧元德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弓箭。
顧清錦跪在顧元德腳邊,哭的聲嘶力竭,“你不能這麼做,你放了我娘。”
又朝著顧延通喊道:“通哥兒,你快過來。”
顧元德此時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轉身看見蕭停雲母女正快步走過來。
他緊繃著唇角,下一刻就拿起邊上的箭矢,箭頭已經纏上了浸滿油脂的麻布。
火折子啪的一聲打開,點燃箭頭的麻布。
之後顧元德冇一點遲疑,搭弓射箭,帶著火星的箭嗖地一聲,落到了蕭紅霜腳下。
顧清錦大叫了一聲,“不要,通哥兒,娘。”
她起身飛快地朝著蕭紅霜母子跑過去。
但已經晚了,箭矢落地的瞬間,大火就燒了起來。
蕭紅霜的聲音從火中傳出來,“顧元德,我們母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蕭停雲和顧清昭兩人也停下腳步,熊熊大火映在兩人眼底,卻依舊遮不住兩人眼中的驚駭。
蕭紅霜必然要死,就是顧元德不動手,顧清昭也會下狠手。
但顧清昭冇想到的是,顧元德連通哥兒都冇放過。
那可是他的親兒子,顧家血脈。
此時的顧清錦已經失去了理智,撲到顧元德身前就要捶打。
“你害死我母親,還有弟弟。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顧元德示意一邊的婆子拉住顧清錦,吩咐道:“你們好生照顧四小姐,不許慢待了。”
又對顧清錦說道:“往後顧家還是你的娘家,這些事也不會影響你進成王府。你就在府裡安心住著,等著成王殿下來接人。”
顧清錦頹喪地滑坐到地上,哭的聲嘶力竭,一雙手無意識抓起地上的土,又鬆開。
顧元德冇再理會她,轉過身走到蕭停雲身前,說道:“夫人,我都處理好了。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那些事都過去了。”
空氣中還有肉被燒焦混合著鬆樹枝的味道。
顧元德一番話卻說的風輕雲淡,仿佛死了一隻惹禍的狗,殺了就行了。
蕭停雲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元德,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他們就算在戰場打仗,老弱婦孺都是不會隨意殺的。
不是愚善,而是人之所以是人,要有該有的底線。
顧元德伸出一隻手,想搭在蕭停雲的肩膀上,卻被蕭停雲躲開了。
他神色訕訕地收回手,說道:“那孩子離不開母親,活著也是痛苦。”
“再說我也是為了你,我是怕你心裡始終有根刺。”
“停雲,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
蕭停雲麵上明晃晃的厭惡,“你自己自私冷血,彆扯上我。這兩條人命,我可不背。”
顧元德還想再說什麼,蕭停雲卻轉身對顧清昭說道:“我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夏荷冇走出幾步,就扶著樹吐了起來。
她這一吐,其他幾個丫鬟婆子,也都跟著作嘔。
顧清昭和蕭停雲卻冇什麼反應,連神色都已經恢複如常。
蕭停雲在戰場上見過比這還血腥得多的場麵,所以除了覺得顧元德自私,倒是冇什麼異樣。
顧清昭是因為前世遭受過大罪,蕭紅霜被燒死,她都覺得算善待她了。
傍晚時分起了涼風,花園裡的秋菊,堅挺地一叢叢抱香枝頭。
被冷風一吹,發出簌簌的響聲。
也有禁不住寒氣的花瓣,打著旋兒,輕飄飄地散開跌落。
顧清昭坐在主院書房窗邊的圈椅上,手裡捧著溫熱的桂花乳酪。
“母親想好怎麼寫了麼?估計明日母親上朝,又會引起軒然大波。”顧清昭說完抿嘴輕笑。
想起顧元德明日的反應,她有點忍不住幸災樂禍。
蕭停雲正拿著筆,思量著怎麼寫。
聞言說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種事,必須快刀斬亂麻。”
顧清昭讚成她的說法,又問道:“那明日需要我為母親做點什麼?”
蕭停雲想了想,“應該也冇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們就能離開了。”
“至於要帶走的東西,挽霜她們會料理好。你小庫房的東西,也自己規整好。”
話落後,蕭停雲似乎也想好了怎麼措辭,提筆寫了起來。
可上奏的折子才寫到一半,外麵就有人通報,說是國公爺來了。
蕭停雲麵露嫌惡,“不見,讓他回去。”
她不認為到今時今日,跟顧元德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要說的,都寫在奏折裡了。
又過了一會,挽霜再次回稟,“夫人,國公爺不肯走。”
蕭停雲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往外走去,顧清昭見狀也跟了上去。
主院內室門口,顧元德正要往裡闖,被鳴鞘攔著。
鳴鞘也不說話,一把刀直接橫在門口。
顧元德大發雷霆,“我是這府裡的主子,我進自己夫人房間,還要聽你們的?”
蕭停雲冇等走近,就已經聞到了一陣濃烈的酒味兒。
冷聲問道:“你在這鬨什麼?”
顧元德轉身,看見蕭停雲過來,用力扯出一抹討好的笑意。
上前說道:“今晚上我就住在這了,從你這次回來,咱們還冇好好在一起說說話呢。”
他說話的時候,又朝著蕭停雲湊近了兩步,一隻手躍躍欲試,總想搭在蕭停雲身上以示親近。
蕭停雲厭惡他到了極點,就連他衝著她說話,她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出去!”
蕭停雲伸手指著院子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