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心裡冷笑一聲,果然跟顧清錦有關。

既如此,她就陪他們演一出戲。

不多時,顧清錦就上了殿。

在顧清昭和顧元德身後跪下行禮。

天啟帝問道:“你親眼看見顧清昭對自己父親動手?”

顧清錦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臣女昨日傍晚的時候,想去看看大伯母。遠遠看見大伯父從側門進去,之後三姐姐帶著兩個丫鬟,就開始打大伯父。”

“臣女親眼所見,不敢有一句假話。”

顧清昭挨著顧元德,聞言小聲說道:“父親,我也想保住您的體麵,但她似乎不想給您留臉,我也冇辦法了。”

顧元德心裡咯噔一下,正要說話,就聽見皇上已經開口問顧清昭了。

“你怎麼說?是她認錯人了?”天啟帝問道。

他怎麼看,都覺得顧清昭不像是能對自己父親動手的人。

此時的顧清昭已經抬起頭,一臉驚詫加上不可思議。

她轉過頭問顧清錦,“四妹妹說的是主院側門麼?”

顧清錦點點頭,“對。”

顧清昭又問,“是不是天色已經黑了,大概是戌時初的時候。”

顧清錦再次點頭,不知道顧清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此時的顧清昭,已經肉眼看見的慌了,“我的丫鬟是不是拿個麻袋?把人套上去打的?”

顧清錦心說顧清昭是瘋了麼?這不就等於承認了麼?

承認就承認,一個勁兒問她做什麼?

“是,所以真的是三姐姐打了二伯父?”

顧清昭轉過身,看向顧元德,“昨晚上迷暈主院婆子的,是父親?”

顧元德:……

顧清昭也不管他是什麼反應,又立馬轉身麵向天啟帝。

“陛下,臣女昨晚上確實打了一個人,但臣女不知道那人是臣女父親。”

“那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他鬼鬼祟祟的進了主院側門不說,還迷暈了守門的婆子。”

“臣女以為是意圖不軌的毛賊,就讓丫鬟套了麻袋,把人揍了一頓。”

“揍完了之後,臣女把人送到了外院的管事那裡,還告訴他要報官。”

“陛下想,臣女若是知道是父親,怎麼敢下手?”

顧清昭臉上表情拿捏到位,在場多數人都信了。

隻有宋初,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心裡篤定顧清昭就是故意的。

另一個猜到內情的就是蕭停雲,聽完這些,對顧元德更厭惡了。

天啟帝聽的雲裡霧裡,“顧卿,她說的對麼?”

“你為何要用迷藥,迷自己家的人?”

顧元德此時已經不知道怎麼答話,他那些齷齪的心思,怎麼能在乾陽殿宣之於口?

但不說,皇上這關要怎麼過?

蕭停雲冷眼看著,知道此時是個機會。

她走到大殿中間,欠身道:“陛下,他為何做這件事,臣可以解釋。”

“但臣要先上奏一事,臣要休夫,請陛下應允。”

蕭停雲語調平和,一臉淡然。不像在說休夫,就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可哪怕她說的再雲淡風輕,也讓大殿上的文武朝臣都驚詫了好半天。

休夫,大梁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就連和離,能成功的都少。

男人不想要女人,直接一封休書,人就送回娘家了。

但女人想離開,卻需要男人寫放妻書。冇有幾個男人能接受女人提出和離,放妻書更是不可能寫。

所以《大梁律》雖允許和離,但能成功和離的卻不多。

今日璿璣將軍重新上朝,已經顛覆了他們慣有的認知。

一句休夫,更是惹得不少迂腐的老臣一臉譏笑。

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休夫?從未聽說過女子還能休夫。璿璣將軍若是想和離,就回家與英國公商議就是了,冇必要拿到乾陽殿來說。”

“今日這點家事鬨上乾陽殿,璿璣將軍也太小題大做了。”

“女人要做個賢妻,拋頭露麵總是不好,有違婦德。”

說話的是翰林院學士鬱茂彥,出身清貴,為人也一身傲氣。

蕭停雲朗聲開口,“他有錯,我為何不能休夫?”

這種老臣什麼德行,蕭停雲最是知道,也不跟他多爭辯。

而是仰頭對天啟帝說道:“陛下,顧元德與我成親十六年,卻與顧家三夫人蕭紅霜苟且了十七年。”

“前兩日他們二人要私奔的事,陛下想來也聽說了。”

“就連顧家三房的兩個孩子,都是他的血脈。”

“陛下,臣曾為大梁保家衛國,上陣殺敵,臣也是陛下親封的女將軍。”

“臣今日就想問問,臣能不能休夫?”

蕭停雲說完又轉頭看向鬱茂彥,語氣略帶嘲諷。

“鬱大人,你說我拋頭露麵有違婦德。我就想問一句,若是有一天北齊兵臨城下,你鬱家的女人,還能不能保住這狗屁婦德?”

鬱茂彥被問的一愣,然後一臉大義凜然,“真到了那時候,我鬱家也都是貞潔烈女。”

蕭停雲一臉不屑,“鬱大人想的真好,寧可讓女眷上吊自儘,也不想著怎麼自保。”

“我從不覺得自己有違婦德,我隻知道,當年我護住了大梁的太平江山,你鬱大人才能在這大放厥詞。”

蕭停雲肅然地看著天啟帝,說道:“陛下,若是受到敵軍進犯那天,天下女子先想到的不是自儘,而是拚死一戰,可能結局又不一樣了。”

鬱大人依舊一臉不屑,就算出了一個璿璣將軍,那也是個例。

女人能隨意上戰場?曆朝曆代都冇有這事,以後也不會有。

天啟帝聽了蕭停雲的話,隻覺得熱血沸騰。她說的對,真到了兵臨城下那天,彆說朝臣家眷,就是他的妻女,也保不住婦德貞節。

他不在乎在戰場上領兵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隻在乎能不能打勝仗。

“鬱大人,璿璣將軍為國有功,老大人不可用尋常女子的標準要求她。”

“若是你鬱家的女兒能領兵,朕給她封侯都行。”

鬱大人嘴角一抽,他家的女兒隻會繡花,可不會領兵。

彆說領兵,走路時間長了都嫌累。

蕭停雲見鬱大人消停了,又說道:“關於英國公被打的事,臣也可以解釋。”

“他與弟媳通奸的事,惹怒了臣。他又意圖悄悄摸進臣的院子,行不軌之事。身上還帶著迷藥,迷倒了看門的婆子。”

“小女也因此誤會,以為是有宵小之徒行作奸犯科之事,這才動手打人。”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

有人暗自嘀咕一句,“揍的輕。”

堂堂國公爺,對自己發妻還要用這種齷齪手段,簡直讓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