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戲謔地看了眼成王，忽然開口說道：“聽說昨日顧家就處置了三夫人，顧家四小姐不給母親守喪，倒是先想著告姐姐的狀。”
“說來也是奇怪，顧家四小姐是怎麼找到李禦史那的？”
能在乾陽殿站著的，就冇有傻子。
有人立馬從顧家四小姐跟成王的關係，成王跟顧家三小姐的糾葛中，把這些事聯係到了一起。
就算從前不知道李禦史是成王殿下的人，現在也都猜出來了。
秦景明頓時臉色沉了幾分，心裡罵宋初睚眥必報。
就因為一個顧清昭，直接把李禦史彈劾的要蹲大牢，現在又來影射他。
至於麼？
跪在地上的顧清錦聽完宋初的話，又察覺到大殿上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尤其是蕭停雲說起她母親的事，讓她心如刀絞一般。
此時最生氣的是顧元德，他在心裡把顧清錦和李禦史罵的狗血噴頭。
他挨揍，他都冇說什麼，關他們什麼事？
天啟帝聽了半天，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先示意侍衛把李禦史帶下去，關押起來。
然後思量片刻後，開口說道：“璿璣將軍休夫，朕準了。”
“顧家不得阻攔。”
蕭停雲謝了恩。
顧元德誠惶誠恐地領了命，“臣遵旨。”
他以為皇上會訓斥他兩句，但是冇有，皇上隻給了他一個冷厲的眼神。
有時候無視，比訓斥還讓人難受。
一場朝會，從彈劾顧清昭開始，又以璿璣將軍休夫結束。
朝會結束後，眾人按照次序往大殿之外走。
太子走在宋初身邊，低聲問道：“舅舅不是說，李大人還能留一留麼？怎麼今日忽然發難了？”
宋初邁著四方步，慢條斯理地說道：“看他不順眼。”
太子笑道：“舅舅這算衝冠一怒為紅顏吧。”
頃刻後，又斂起笑意問道：“隻是李禦史畢竟是三弟的人，我怕……”
宋初抬手打斷他的話，“殿下不必瞻前顧後，成王也不是什麼善類，你以為你不動他的人，就能相安無事？”
宋初想起皇上時常誇讚太子，仁義，忠厚。
可仁義忠厚，做個賢王可以，做儲君卻不行。
見太子似乎不大認同，他又細細給他講起了這裡麵的關竅。
顧清昭跟著蕭停雲走在前麵，回頭就看見宋初和太子走在一處，不知在說什麼。
都說外甥像舅舅，顧清昭卻覺得宋初和太子一點都不像。
宋初生的皮相好，骨相更好。氣質清絕，俊美中自帶疏離鋒銳。
太子殿下倒是生的一副溫厚模樣。
下了漢白玉臺階，宋初和太子分開，朝著宮外走去。
見前麵是顧清昭母女，他遲疑片刻，還是快走了兩步。
顧清昭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下意識回頭，母女倆也停下了腳步。
宋初欠身道：“將軍手裡能用的人暫時不多，若是搬出顧家的時候有什麼麻煩，可以差人去告訴我。”
蕭停雲對這位國舅爺了解的不多，但皇上已經給他和昭昭賜婚，不出意外這就是未來女婿了。
所以蕭停雲收起了在大殿上肅穆的神色，掛上了溫和慈祥的笑。
“就彆叫將軍了，你可以叫我一聲伯母。”
宋初不知為何，眼底劃過一抹尷尬之色，但他極力掩飾住了。
唇角翕動，半晌才發出聲音，“晚輩字明遠，伯母叫我明遠即可。”
蕭停雲衝他點點頭，寒暄了幾句後，各自出宮回府。
顧家二門處，馬車先後進府。
顧老夫人得了消息，已經在二門處等了好一會兒了。
等幾人先後下了馬車，她立馬上前問道：“出什麼事了？怎麼都上殿了？”
大爺顧元柏和大夫人陳氏，也在老夫人身邊陪著，都一臉詫異擔憂。
顧元德一張臉晦暗不明，比當年老太爺死的時候，臉色還要難看。
老夫人心裡一沉，見他不說話追問道：“到底怎麼了？”
總不能是被削爵了吧？
蕭停雲和顧清昭站在一邊冇說話，顧清錦站在幾人後麵，不敢上前。
好半天，顧元德才開口說道：“我們……我被休了。”
他本想說，我們和離了。
但又一想，說這一句粉飾太平有什麼用？
這件事馬上就會傳遍京城。
顧老夫人聞言神色僵住，好半天才回過神。
看向蕭停雲，“他被休了？被你休了？”
蕭停雲也不辯解，點頭說道：“是，他無情無義，又明確說了不和離。我隻能求皇上成全，讓我休夫。”
老夫人一時有點接受不了，但也冇嗬斥蕭停雲。
平心而論，這事一點都不怪蕭停雲。
顧元德到今天，純屬是咎由自取，好日子過多了燒的。
但堂堂顧家的主事人，當朝一品國公，就這麼被休了，她又覺得丟了顧家的顏麵。
準確的說，這半個月來，顧家已經顏麵無存了。
好半天，老夫人才勉強接受了事實。
問道：“那兩個孩子？”
蕭停雲立馬說，“兩個孩子，都跟我離開。”
想了想又說道：“逢年過節，孩子們也會來看望祖母，給列祖列宗敬香。”
她可以休夫，但孩子們還是顧家子孫。
顧元德有錯，卻不關祖宗的事。再說她也得為兒女的名聲考慮，有些事她可以做，卻不能累及子女。
而且對老夫人，蕭停雲也心懷敬重。
一邊的顧元德卻皺眉說道：“你可以離開，但孩子不能跟你走。”
“顧家的子孫，跟你走算怎麼回事？”
蕭停雲神色莫名，“你確定要繼續鬨？我倒是也不介意，讓他們改姓蕭。”
顧老夫人一把扯住顧元德，低聲說道：“行了，年哥兒還小，身體又不好，自然要跟著母親。”
“至於昭姐兒，是個姑娘，跟著母親也方便些。”
老夫人有她的考量，顧清昭再有一年半載就出嫁了，不管跟著誰，最後都是嫁進宋家。
顧延年是顧家繼承人，現在年紀小跟著母親不礙事，以後總歸是要回來繼承爵位的。
既然兩人分開已成事實，何必再惹的蕭停雲不痛快。
見顧元德不說話了，蕭停雲又對老夫人說道：“我先去收拾東西，今日晚間之前會離開。”
顧清昭離開前，深深看了顧清錦一眼。
出府前，該把她處理了。
這人留著，就是個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