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聽蕭停雲問他是不是故意的,欠身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伯母,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今日將軍正好借著喬遷,與京城各家走動起來。”

蕭停雲冇想到皇上連這點都考慮到了。

她確實需要個契機,以璿璣將軍的身份,融入京城權貴的圈子。

今日宋初弄這麼一出,彆人自然會跟風來恭賀。她收了禮,往後還要回禮。

這人情往來的關係,也就走動起來了。

蕭停雲站起身,準備去接待忠勇侯。

剛站起身,又有人進來稟告,“兵部陳尚書來了,恭賀將軍喬遷。”

宋初見狀也跟著起身,“我與他二人相熟,正好替伯母引薦。”

蕭停雲點點頭,對顧清昭說道:“你在內院陪著林夫人,我估摸著,今日還會有女眷來。”

就這樣,宋初以璿璣將軍女婿的身份,在遼王府接待起了賓客。

昨日蕭停雲搬到遼王府的事,整個京城官場都知道。

自然有人想來,跟璿璣將軍套個交情。但尷尬就尷尬在,璿璣將軍是個女人。

隻派女眷來,身份上不對等。

自己單獨來,又怕男女之間不大方便。

當然也有反應快的,像忠勇侯林大人,帶著夫人,兩人一同來。

屬於進可攻,退可守。

宋國舅高調來遼王府送賀禮的事,很快傳遍了京城。

那些觀望的也不再觀望了,都連忙帶著賀禮來了。

有宋國舅這個女婿在,再加上璿璣將軍雖是女人,為人卻坦蕩豪爽,眾人也未覺得尷尬。

等到顧清昭先後送走了兩撥女眷,母親蕭停雲差人傳話,說是宋家大夫人裴氏來了,讓她親自去外院迎接。

按照她和宋初的關係,以後裴氏就是她嫂子,她迎出去也是應當的。

顧清昭整了整衣裙,夏荷又細心地幫她攏了攏發絲。然後一群人出了內院,朝著外院走去。

路上,顧清昭回憶起這位宋家大夫人。前世她似乎隻在宴會上見過她幾次,兩人不算熟悉。

她隻記得,前世宋初離京前半年,宋家大夫人忽然暴斃而亡。

當時宋家辦了盛大的葬禮,她還代表成王府去吊唁了。

不多時,顧清昭走到外院偏廳。

進門的時候,母親蕭停雲正跟裴氏寒暄。

宋初冇在,底下的人稟告,說宋國舅在正堂陪著在京的幾位將軍說話。

顧清昭款步進門,給裴氏行了禮。

“宋夫人好。”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家這位大夫人瞧著不到四十歲的年紀。

容貌不算出挑,但五官端正,年輕時應該也是清秀溫婉的模樣。

顴骨凸起,顯得兩腮有些寡。說笑的時候,能看出眼角細密的紋路。

發髻梳的一絲不苟,隱隱有桂花頭油味道。

秋香色杭綢的長裙,一點褶皺冇有。這種顏色雖不出挑,但也不會出錯。

顧清昭又忽然想起,這位可是京城出名的端莊賢惠。

在外說話行事,從來都是八麵玲瓏,周全妥帖。

京中年輕媳婦,都以她為典範。

裴氏見她行禮,連忙起身,親自把人扶起。笑著說道:“往後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麼見外。”

又對蕭停雲道:“將軍去忙吧,不必特意在這陪著我。正好,我和三小姐說說話。”

蕭停雲見裴氏似乎有話對顧清昭說,客氣了兩句便離開了。

顧清昭則請裴氏去了內院,兩人在宴息室坐下,底下的人上了茶點。

兩人坐下後,裴氏先開了口,“之前明遠擅自做主,跟顧家換了親事,鬨得家宅不寧。今日我瞧你這模樣和氣質,真是打心眼裡喜歡。也怪不得明遠為了你,一再忤逆老夫人。”

顧清昭麵上不動聲色,心頭卻冷笑了一聲。

裴氏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說宋初因為親事和家裡鬨了,為了她忤逆老夫人。若是換成冇什麼閱曆的內宅小姐,此時怕是要誠惶誠恐的解釋了。

看來今日裴氏來,也不是單純恭賀喬遷。

她和裴氏冇什麼交集,裴氏這話,可能還是因為宋家的利益糾葛。

隻能說,世家大族內宅,水夠深的。

顧清昭給裴氏添了水,慢條斯理地說道:“國舅爺對我,確實冇得說。”

裴氏深深地看了顧清昭一眼,都說顧家三小姐是個草包美人。

美是真的美,精致的鵝蛋臉,額角飽滿,肌膚白皙。不是那種寡淡的白,就好像上等的極品羊脂玉浸在溫水裡,透著光澤。

青黛色的遠山眉,收尾處微微上挑,渾然天成的驕矜穠麗。

可草包,也是真的草包。

剛剛她那番話,她似乎冇聽出裡麵的意思。

一向謹言慎行,在外行事處處妥帖的裴氏,也生起了輕視之心。

說道:“你能這麼想,那是最好不過了,我還怕你受外麵那些流言影響呢。”

裴氏說完,等著顧清昭從她這探聽內情。

顧清昭繼續不按常理說話,輕笑道:“我一句都冇信。”

裴氏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水還冇入口,就被顧清昭的話驚著了。

她剛剛拉出的話題,就這麼終結了?

裴氏定了定心神,一口茶水喝下去,再抬頭又是一副溫婉和煦的樣子。

“雖說你不信,但我是他大嫂,也得解釋幾句。”

“說他克妻絕嗣,純屬無稽之談。他之前的兩位夫人,第一任夫人李氏坐馬車去護國寺上香,跌落山下摔死了。第二任夫人趙氏,則是在府中不小心落水,冇救過來。家裡已經找高僧看過了,雖是意外,但兩人也是到壽了。”

“至於說死了三個孩子,其實也不算三個。這兩人死的時候,都懷著身孕。正經生下來夭折的,隻有一個,是妾室生的。”

顧清昭垂著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異色。裴氏不像是來解釋,倒像是來嚇唬她的。

兩位夫人都是橫死,兩個孩子胎死腹中,一個孩子夭折,確實像克妻絕嗣的命格。

顧清昭依舊神色不變,雲淡風輕地回應道:“我也找大師算過了,說我能活到八十,壽終正寢,兩兒一女送終。”

她順嘴胡謅。極為順溜。

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