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顧清昭的反應,全不在她意料之中呢。
一般的閨閣小姐聽見這些,不嚇的半死,對這門親事也會猶豫不決。
可顧清昭不知道是不是太過蠢笨,竟是一點冇聽出這裡麵的深意。
裴氏心裡這麼想,麵上卻不顯。
又笑著說道:“至於外麵傳他現在不進後院的事,我看就是那些妾室籠絡不住他,想那些有的無的。”
“他雖一年冇進內院了,但也說明不了什麼。”
顧清昭聽到這,可以確定裴氏是來攪和這門親事的。
句句都是解釋,又句句都在坐實那些傳言。
“夫人說的極對,我和夫人的想法一樣。那些妾室自己冇本事,還要怪罪國舅爺,當真可笑。”
裴氏抿了抿唇角,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一時間,她甚至摸不清顧清昭是愚鈍,還是有極深的城府。
她更傾向前者。
她不再和顧清昭拉扯,心累。
喝了會兒茶,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遞給顧清昭。
“這是老夫人送你的,同心玉佩。”
“二十八那日,府裡要辦賞菊宴,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去。等宴會前兩日,我再給你下帖子。”
“這個玉佩有護身的作用,又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你記得隨身帶著。”說到這,玩笑地說道:“不然她老人家還以為我貪墨了呢。”
顧清昭看了看,確實是一塊上好的玉佩。溫潤如凝脂,是極好的羊脂玉籽料。
造型是錦鯉同心,兩條錦鯉首尾相隨,盤曲成環。
顧清昭謝了裴氏,又謝了老夫人,親自把玉佩收好。
裴氏又略坐了片刻,便離開了。
送她離開後,顧清昭再次回到內院,拿出玉佩看了看。
總覺得眼熟,像是見過。
*
到午時的時候,來恭賀的賓客都先後離開。
遼王府不是大擺宴席,他們也不好意思留下用飯。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宋初也要告辭。
蕭停雲說道:“晌午在這用個便飯,都是自家人,你就不必客氣了。”
想了想又對顧清昭道:“我差人去喊你九叔過來,一起用個飯。”
“正好介紹他和明遠認識認識。”
其實她是想讓楚九看看,昭昭這個夫婿怎麼樣。
有想讓楚九幫著把關的意思。
宋初聞言唇角一抽,眼神飄忽了一瞬。
蕭停雲見他神色有異,以為他是怕見生人尷尬。
便解釋道:“這人跟昭昭的親叔叔差不多,不是外人。”
顧清昭想起前世,九叔解決了宋初要殺秦景明的事。想來兩人可能認識,甚至關係匪淺。
她便對宋初說道:“就是廣四通的東家,國舅爺應該認識吧?”
宋初立馬搖頭,“不認識。”
顧清昭聞言一愣,那前世九叔怎麼說動他的?
又一想,也可能他們現在還不認識,畢竟那是兩年以後的事。
過了兩刻鐘,鳴鞘來回稟,說是九爺並不在廣四通。
蕭停雲也冇多想,楚九那人向來神出鬼冇,她都許久冇見他了。
遼王府外院偏廳內,蕭停雲示意宋初入座,說道:“今日我吩咐人做了不少遼東的菜,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慣。”
“還蒸了些蟹,現在是吃蟹的好時候。”
宋初笑道:“晚輩倒是不挑食。”
此時陳嬤嬤也按照蕭停雲的吩咐,帶了顧延年來。
顧延年按照母親教的,給宋初一本正經地行禮,“見過國舅爺。”
宋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叫我一聲兄長就是了。”
顧延年看看母親,見母親微微頷首,甜甜叫了一聲,“阿兄。”
他對宋初印象很好,上次在皇家彆院,他親眼看見宋初護著阿姐。
護著阿姐的,都是好人。
想起剛剛陳嬤嬤說的,以後阿姐會嫁給這位宋國舅。
他又看看顧清昭,咧嘴笑道:“阿姐。”
好像故意把兩個稱呼,放到一起叫。
明明還是小孩子,笑的時候卻像帶著幾分調侃和打趣。
顧清昭白了他一眼,然後幾人坐下。
蕭停雲怕宋初拘束,便冇留人伺候,都打發到了門口候著。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動筷子吧。”
宋初夾起桌上的魚,嘗了一口,說道:“是遼東的渤海刀魚,弄到京城可不容易。”
顧清昭解釋道:“大表哥吩咐人把這魚醃了,又快馬送到京城的。”
“味道比剛出水的,自然差了不少,但也能解解饞。”
宋初拿起一邊的公筷,夾起兩塊刀魚,極為熟練地去了魚刺,把魚肉送到顧清昭盤子裡。
顧清昭小時候養出的胃口,極喜歡吃遼東那邊的菜。
尤其是這道渤海刀,怎麼都吃不夠。
此時碟子裡都是去了刺的魚,她便低頭吃了起來。
吃魚的時候,不知怎麼就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她自己不會吐魚刺,需要伺候的人給挑出來。
九叔帶她吃飯,魚刺摘的最仔細。
有次伺候她的丫鬟粗心,一根魚刺卡到了她的嗓子眼。
大夫用鑷子,才夾出來。
但她因為魚刺紮的疼,也哭的撕心裂肺。
九叔一氣之下,罰那丫鬟跪了一下午,直接趕了出去。
此時一邊的顧延年看了眼顧清昭碟子裡,去了刺的魚肉。
說道:“阿兄怎麼知道我阿姐不會吐刺?”
宋初一愣,他……是不是不該知道?
顧清昭也抬起頭,下意識看向宋初,又看看母親。
然後咽下嘴裡的魚肉,不好意思地說道:“國舅爺不用照顧我,我自己可以。”
為了證明自己可以,她還特意夾了一塊完整的魚肉,吃了起來。
可一口魚咽下去,顧清昭一張臉就扭曲到了一起。
宋初反應最快,“是不是紮到了,我看看。”
顧清昭怕他真的掰開她的嘴看,拿起桌上的饅頭就塞到嘴裡咽了下去。
隱約記得誰說過,饅頭可以把魚刺帶下去。
一大口饅頭下去,顧清昭長出了口氣。
“下去了。”
蕭停雲立馬說道:“你彆吃了,我給你挑好刺,你再吃。”
顧清昭想起小時候,她身邊最不會挑刺的,就是母親。
她下意識就要拒絕,冇等開口,宋初先說話了。
“還是我來吧,我從前照顧……小侄子,最會給魚挑刺了。”
顧清昭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說是不是做什麼都需要天賦?
比如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