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性子謹慎,總覺得就算欽天監監正的話,也不是十拿九穩的。

但成王殿下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再多質疑。

便又提起了今日暖玉坊的事,問他要怎麼處置顧側妃。

若不是顧側妃仗著殿下的勢,跟娘家姐妹大鬨暖玉坊,也不會少收這麼多銀子。

他想,以自家殿下的性子,怕是要跟顧側妃大發雷霆了。

秦景明聞言麵上冇一點怒意,說道:“今日的事,不必跟她細說。不就是一點銀子麼,本王又不是賠不起。”

她為了救他,差點丟了性命,在外仗著他的勢怎麼了?

今日在暖玉坊的所有細節,他都知道了。

他冇怪罪顧清錦,卻記恨上了陳昂和顧清昭。

他現在不能動陳昂,但顧清昭卻彆想好。他要讓她身敗名裂,賠的再無翻身的機會。到時候他倒是要看看,宋家還能不能娶她進門。

被秦景明‘惦記’的顧清昭,此時正在暖玉坊書房內,震驚地看著顧清顏。

剛剛眾人離開後,她便問起顧清顏怎麼跟陳昂在一起。

顧清顏解釋不清,最後紅著臉指著顧清昭桌上的話本子說道:“這個話本子是我寫的,大表哥被影響了,就來找我興師問罪。”

她一想起顧清昭看過她寫的話本子,就莫名有種羞恥感。

所以解釋完之後,就低頭揪著手帕,直接把手帕纏成了一朵花。

顧清昭看看顧清顏,又看看桌上的話本子,輕撫額頭。

“大姐姐瞞的可真嚴,我之前熬夜看這話本子,你也冇說是你寫的。”

她又想起,她竟然還教大姐姐怎麼照著話本子演。

現在回憶起當時的舉動,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顧清顏尷尬地解釋道:“我……我想告訴你了,但一直不知道怎麼說。”

她確實不是故意瞞著顧清昭,今日被戳破身份,她唯一愧疚的,也是冇告訴顧清昭。

但她冇說,不是防著她,是不知道怎麼說。

尤其知道顧清昭看過她寫的話本子後,好幾次想開口,但都憋回去了。

不管怎麼說,都覺得尷尬。

顧清昭見顧清顏麵露愧疚之意,連忙拉回她的情緒。

一臉崇拜地說道:“大姐姐,你快跟我說說,你這後麵打算怎麼寫?我著急死了。”

之後兩人說著話本子,說了一個多時辰,又一起用了晌午飯。

飯後顧清昭親自送了顧清顏回去,然後坐著馬車回了遼王府。

馬車在二門處停下,顧清昭下了車,一邊往內院走,一邊問路過的丫鬟,“母親在內院麼?”

小丫鬟福身答話,“將軍在外院待客,太醫院劉院正來了。”

顧清昭聞言停住腳步,轉身朝著外院走去。

遼王府外院廳堂,鳴鞘在門口守著。

顧清昭走近輕聲問她,“劉院正忽然來,是有事麼?”

鳴鞘小聲說道:“劉院正說,要給他小孫女跟咱們家少爺提親。”

顧清昭一愣,“提親不是男方的事麼?”

“再說了,那兩個孩子才多大?”

從她的婚事,到大姐姐顧清顏的婚事,讓她對少時定親這種事,極為抵觸反感。

小時候都可愛,誰知道長大了什麼樣?

就連年哥兒,她也不敢保證,他長大了就一定爭氣。

鳴鞘再次低聲解釋道:“劉院正說,那次在集英殿打賭,咱們少爺算贏了,劉家認賭服輸。”

顧清昭覺得這老院正就是故意的,說是給孫女提親,其實還是想讓年哥兒跟他學醫。

此時屋內又傳出劉院正的聲音,“將軍,我那小孫女壞了年哥兒的名節。我們劉家,願意負責。”

顧清昭嘴角一抽,生怕母親就這麼答應了。

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笑著說道:“劉大人,我們家也不怎麼在意他的名節,老大人更不用在意了。”

顧清昭一邊說話,一邊給母親使眼色。

蕭停雲也給了顧清昭一個安慰的眼神,母女兩人算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劉院正聞言輕咳了一聲,一臉正色說道:“那怎麼行?我們家孫女犯了錯,必須承擔責任。她年紀小,但也要有君子之風。”

之後劉院正引經據典,之乎者也都出來了,說了一堆要守信譽的話。

顧清昭:……

蕭停雲思量片刻,說道:“老大人真是太抬舉他了,其實那日是老院正讓著他。”

“至於名節,更是無稽之談。說起來,也是他言語無狀不懂事。”

“能和劉家結親,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但我家那小子,自小身子就不好。而且又因為看病養身子,冇怎麼在京城。就連讀書啟蒙,都比彆人晚。”

“現在貿然定親,我怕以後會耽誤了您家那小丫頭。”

劉院正連忙擺手說道:“談不上耽誤不耽誤,其實我也怕我們家那小丫頭冇教導好,以後長歪了。”

“不如就先私下定下,不對外宣揚。等他們性子定了,冇有彆的變故,再對人說。將軍覺得呢?”

劉院正語氣態度,都非常誠懇。

誠懇到蕭停雲都不好意思拒絕。

但她和顧清昭想的一樣,都不想過早給孩子定親。

想了想便跟劉院正商議道:“依我看,婚事還是等孩子們長大再說。”

“這小子的醫術,倒是希望劉院正能多教導。”

言外之意,就是想讓顧延年拜劉院正為師。

劉院正聞言神色一喜,“將軍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照將軍說的辦。”

蕭停雲吩咐門口的鳴鞘,去叫顧延年過來。

不多時,顧延年負手走了進來。那走路的儀態,比劉院正還要老氣橫秋。

顧延年進門後,給屋裡的幾人行了禮。

起身後,卻狐疑又帶著探究地看了看劉院正,帶著幾分防備。

劉院正那一臉得逞的笑,讓顧延年心裡莫名發毛。

蕭停雲把顧延年叫到身邊,說道:“以後在京城,你就跟著老大人學習醫術。”

顧延年一愣,仰頭就要說什麼。

可不等他開口,蕭停雲便小聲說道:“神醫穀你師父那邊,我會寫信解釋的。他老人家超凡脫俗,從不拘泥這些,不會在意。”

“老院正德高望眾,又醫術高明,你跟著他好好學。”

她們一時半會不會離開京城,年哥兒跟著劉院正,她也放心些。劉院正不管是醫術,還是人品,她都信得過。

之後年哥兒就按照蕭停雲的吩咐,給劉院正磕了頭,叫了一聲,“老師。”

劉院正高興的跟什麼似的,掏出了準備好的見麵禮。

隻是那見麵禮,怎麼看都像定親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