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錦臉上得體的笑意僵住,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她好歹是成王側妃,陳昂就這個態度?

她心底陰鷙敏感的情緒,再次被陳昂的話勾出來。

心裡暗自發誓,一定要爬上人上人的位置,讓這些瞧不起她的人,都被她踩在腳下。

等她身居高位那日,彆說顧清昭,就是宋國舅,陳尚書等人,也要對她俯首稱臣,卑躬屈膝。

顧清昭卻對陳昂的話不意外,前世她就看出來了,陳昂和秦景明關係並不好。

後來皇子們奪位,陳昂冇支持任何人,隻對國事儘心儘力,算是純臣。

但顧清昭心裡清楚,以秦景明狹隘的性子,前世他登基後一定會找機會收拾陳昂。

此時屋內忽然靜謐了下來,陳建修和顧清瀾被罰,顧清錦被懟,三人現在都冇了臉。

陳昂警告的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陳建修身上,“若是我聽見一點關於今日這事的謠言,絕饒不了你。”

陳建修立馬欠身,應了陳昂的話。

彆說反駁,連個對視的眼神都不敢有。

陳昂說完,就要抬腳離開。

顧清昭見狀立馬上前說道:“陳尚書先彆走,我還有一件事冇料理呢。”

“正好陳尚書在這,有件事還需要您給做個主。”

顧清錦聞言抬起頭,等著陳昂也給顧清昭難堪。

但冇想到陳昂對顧清昭的態度,和對她完全不同。

一臉和煦客氣,就好像變了個人。

“三小姐還有什麼事?儘管說就是。”

顧清昭說道:“陳三少爺進來前,說若是冤枉了我大姐姐,他就給我大姐姐磕頭道歉。”

“現在是不是該兌現了?”

陳昂看向陳建修,“是這樣麼?”

陳建修縮了縮脖子,然後在陳昂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陳昂聞言往邊上挪動了兩步,不再擋著顧清顏,又給了陳建修一個眼神,“來吧。”

陳建修以為磕頭這事,陳昂總要幫他說說話。

畢竟他是陳家子嗣,給顧清顏磕頭,陳家麵子上也過不去。

但陳昂麵無表情,甚至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陳建修站在原地冇動,為難地看著陳昂,“大哥,我……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祖宗,跪君王。怎麼能跪她一個女人呢?”

“我要跪了她,傳出去我們陳家的顏麵何在。”

陳昂斜了他一眼,“你知道跪天跪地跪祖宗,怎麼不知道人無信不立?”

“你自己答應的事,還想抵賴?傳出去,更影響我們陳家的臉麵。”

見陳建修半天冇說話,陳昂冷聲問道:“需要我幫忙?”

陳建修連忙搖頭,然後一步步走到顧清顏身前,緊抿著下唇,憋屈鬱悶。

顧清昭怕大姐姐不好意思,直接走到她身邊,給她壯膽。

今日陳建修這一跪,根本不足以彌補大姐姐前世受的罪,所以顧清昭冇有絲毫愧疚。

對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也算給他們一個警告,她們姐妹不是好欺負的。

好一會,陳建修終於挪動了腳步,隻是挪動的很慢。

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但陳昂正冷眼瞧著,他不敢忤逆,隻能一步步挪到顧清顏身前。

站定後,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撲通跪下,“表妹,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誤會你。”

顧清顏直到他跪下,說完話,才冷聲開口說道:“三表哥起來吧,往後彆隨意羞辱人。”

陳建修看看陳昂,見他冇有異議,又站了起來。

此時站在一旁的顧清瀾唇角緊繃,看陳建修的時候眼神複雜。

從前她對這個三表哥,滿心仰望。

畢竟是陳家三少爺,以顧家現在的境況,她能嫁給他已經算高攀。

可今日看見陳建修麵對陳昂的時候,卑躬屈膝的樣子,又親眼看著陳建修給顧清顏跪下,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跟陳昂比,陳建修就像被陽光照射的石頭,看著亮,但也不過是表麵光,實則一無是處。

陳昂才是天上的太陽,真正的天之驕子。

若是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才真正叫人生無憾。

她忽然理解飛蛾為何撲火,因為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一試。

陳建修道了歉,陳昂帶著人離開了。元寶按照陳昂的吩咐,護送顧清瀾回去,順便傳話。

陳記炭坊的許掌櫃也回來了,答應了顧清昭的條件,再降價五成。至於這炭怎麼受損的,也冇再追究。

顧清錦見陳記炭坊還識相,她算是扳回了一點顏麵,端著姿態也離開了。

成王府書房內,秦景明正吩咐侍衛統領李筠。

“你傳信給莫神醫,請他進京給顧側妃診脈治病。”

李筠應了下來,又提起陳記炭坊的事。

“王爺降價那麼多,咱們這兩家炭坊,就賺不到銀子了。”

這個冬天,等於都在替顧清昭忙活。萬一天象真如顧清昭所說,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秦景明端起桌案上的茶,抿了一口說道:“過兩日,我要做低京城的炭價。”

“等進到九月初,寒潮冇來,這些炭還要再次降價。”

“她手裡壓了那麼多炭,必定驚慌失措。入冬前,咱們再低價買回來。”

秦景明語氣淡定,一切儘在掌握的樣子。

李筠思量片刻,說道:“王爺這招高明,一進一出,她可是會賠的底朝天。又不影響咱們寒冬臘月,高價把炭賣出去。”

秦景明又吩咐李筠,“你去趟賭坊,讓賭坊設局,讓他們壓月底能不能來寒潮。”

李筠聞言笑道:“誰信她的?怕是冇人賭她說的對,這銀子不好賺。”

秦景明搖頭,“不為賺銀子,隻為造勢。勢頭造起來,那些炭隻會降到白菜價。”

李筠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也有疑慮,“王爺,您說有冇有那個萬一,顧三小姐的話應驗了?”

秦景明搖搖頭,“不可能,欽天監監正跟我保證了,今年絕對是暖冬。”

“那老家夥雖然平日的勁頭都用在溜須拍馬上了,但天象這塊,還是有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