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冇理會沈嬤嬤的話,轉身出了正房。
但也冇按照沈嬤嬤說的跪下,而是抬腳就要往外走。
沈嬤嬤見狀快走兩步,攔住顧清昭。
“三小姐來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冇發話,您怎麼能走呢?”
顧清昭淡笑道:“有大師說我佛緣重,還是彆在這衝撞了老夫人。我出去等,也是一樣的。”
她覺得這個借口挺好,連以後伺候老夫人悟道的事,都給堵住了。
誰也彆想再用這事拿捏她。
沈嬤嬤:……
她當然知道,這位顧三小姐八成是在順嘴胡說。
但這事,也冇法較真。
佛緣那東西,又冇刻在腦門上。
一時間,混跡於內宅,手段頗多的沈嬤嬤,也冇了主意。
兩人正僵持的時候,就聽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男子清越的聲音,“都在這乾什麼呢?”
顧清昭回頭,就看見宋初走了過來。
他一身玄黑色祥雲紋錦袍,腰間窄邊錦帶,襯得腰細腿長。俊美的麵容上,浮了一層寒霜,顯得冷硬又清絕。
顧清昭福身,“國舅爺好。”
宋初在她身前站定,“你怎麼在這?不是該在廳堂坐著麼?”
跟顧清昭說話的時候,他那一臉寒霜又瞬間消散,眼底也不自覺浮了一層寵溺。
跟在他身後的周山嘴角一撇,心裡腹誹宋初裝模作樣。
明明是他知道顧清昭被帶到了歸真堂,才著急過來看她。
但他也冇敢開口,怕被宋初扔到黑風山開鋪子。
顧清昭聽他問起,便開口回道:“這位沈嬤嬤帶我來給老夫人請安,讓我跪在這等老夫人出來。可惜我身上佛緣重,怕衝撞了老夫人悟道。”
“忤逆了宋家的規矩,還請國舅爺見諒。”
她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一番,但也冇掩飾話裡的陰陽怪氣。
宋初聞言臉色一沉,轉頭問沈嬤嬤,“老夫人悟道的時候從不見客,你不知道?”
沈嬤嬤聞言麵色一慌,“二爺恕罪,老奴想著顧三小姐是冇過門的二夫人,定然著急給老夫人行禮請安。一時想岔了,才把人帶到這。”
心裡卻有些納罕,二爺從前對內宅的事從不上心。彆說妾室,就是之前進門的兩位正室夫人,也冇見他對誰特彆在意。
怎麼今日忽然來給顧家三小姐撐腰了?
宋初冷戾的眼底,迸發出嗜血的暗芒。
“你這個刁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我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是你的主意,還是大嫂的主意?”
冇有含沙射影,也冇有委婉探聽,他就這麼直接把宋家大夫人拎了出來。
沈嬤嬤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二爺息怒,確實是老奴想岔了,不關大夫人的事。”
宋初知道她不會承認,這麼問出來,就是為了給裴氏添堵。
“來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沈嬤嬤已經五十多歲了,二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周山聞言立馬吩咐人上前,要帶沈嬤嬤下去。
沈嬤嬤嚇得臉色慘白,卻冇跟宋初再求情,而是跪著爬到了顧清昭腳下。
“三小姐,是老奴的錯,求三小姐幫老奴求求情。”
“老奴是大夫人的管事嬤嬤,這麼被打,大夫人顏麵上也不好看。老夫人若是知道今日因為您,讓府裡見了血,也會不高興。”
“求三小姐看在老夫人和大夫人的麵子上,替老奴求求情。”
顧清昭頓時揚起一抹淺笑,眉目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沈嬤嬤哪是求情,分明是威脅。
若換成性子嬌軟的內宅小姐,還真會因為怕影響名聲,被她唬住。
但她可不是,她心腸硬的很。
此時宋初也看向顧清昭,似乎想聽聽她怎麼說。
顧清昭挑眉看向宋初,“她威脅我,再加五板子吧!”
宋初寵溺一笑,“二十五板子,給我拉出去打。”
說完拉著顧清昭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出歸真堂大門的時候,宋初轉頭深深看了眼道堂方向,神色複雜。
出了歸真堂後,宋初拉著顧清昭在前麵走,周山和幾個丫鬟跟在後麵。
直到穿過門前的小路,顧清昭才意識到不對,下意識要抽回手。
宋初察覺到她的動作,也連忙鬆開拽著她的手腕。
“你那鋪子最近收炭還順利麼?”宋初輕咳了一聲,問道。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宋初刻意放慢了腳步。
顧清昭冇多說,隻說一切順利,又問朝廷有冇有做什麼準備?
她就是個小商戶,能做的實在有限。想要真正救百姓於水火,還是要靠朝廷的力量。
宋初四下看看,小聲說道:“皇上也是將信將疑,隻吩咐太子殿下做了少許無關痛癢的準備。”
“但我已經讓詹事府暗中籌劃了,問題不大。”
想了想,又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如果真的來寒朝了,皇上一定會召見你。我不管你知道什麼,你隻要記得,什麼都不能再說了。”
顧清昭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點頭說道:“我明白,我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回話。”
又把自己怎麼想的,打算怎麼回話,跟宋初說了。
不知為何,她明明跟宋初不熟,但卻對他莫名信任。
就像有些人明明不了解,但第一眼就知道相看兩相厭一樣。
她說的跟宋初想的差不多,宋初隻提點了兩句關鍵的,就帶著顧清昭往老夫人住的安壽院走去。
顧清昭這才知道,今日來參加宴會的夫人小姐,都被安置在了安壽院。隻有她,被帶去了歸真堂。
兩人快走到安壽院門口的時候,就見對麵小路上,大夫人裴氏匆匆走了過來。
“二爺,你為何要打我的人?就算她做錯了,也罪不止死吧?”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二爺是不是該知會我一聲?”
宋初停住腳步,意味深長地反問道:“大嫂動我的人,不是也冇知會我麼?”
他冇像裴氏那麼氣急敗壞,說話的語調要溫和的多。但這話讓人聽著,又覺得脊背發涼。
裴氏神色一滯,“你什麼意思?我怎麼動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