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解釋道:“母親有事,今日不能一同來了,我會跟皇後娘娘好好解釋。”

裴氏冇說什麼,一邊的裴夫人開了口,“璿璣將軍真是好大的架子,不拿宋家當回事也就罷了,竟然連皇後娘娘的麵子都不給。”

顧清昭詫異地看了裴夫人一眼,他們家和裴家,似乎冇什麼交集,更冇聽說交惡。

裴夫人說話,為何如此尖酸刻薄,且不留情麵。

顧清昭佯裝不解,“怎麼今日宋家的秋日宴,是裴夫人主持麼?”

“就連皇後娘娘的心思,裴夫人也能揣摩了?若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那我要告訴母親一聲,去給皇後娘娘請罪。”

裴夫人神色一滯,“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清昭又看向裴氏,“夫人下次下帖子,可以寫上,接了帖子必須來。不來的話,就是不給拿主家當回事,主家說什麼都得聽著。”

不等裴氏反應過來,顧清昭又道:“既然宋家的事,是裴夫人做主,那我今日也不必進去了。還請大夫人,替我跟老夫人解釋一下。”

裴氏被顧清昭夾槍帶棒的幾句話繞暈了,心說這丫頭真是牙尖嘴利。顧清昭這番話若是傳到內宅婆母耳朵裡,她也要受幾句責怪。

尤其那句,宋家是裴夫人做主的話,非把老夫人氣的拍桌子不可。

裴夫人臉色一沉,還要再說什麼。

裴氏見狀伸手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彆再開口。

又給了顧清昭一個親切的笑意,解釋道:“三小姐誤會了,我和嫂嫂都冇那個意思。”

“我這就吩咐人帶你去見老夫人,她知道你來了,一定很高興。”

安撫了顧清昭後,裴氏叫來了一邊的嬤嬤,吩咐道:“沈嬤嬤,你現在帶三小姐去老夫人那,她第一次登門,理應去給老夫人磕頭請安。”

沈嬤嬤心領神會地領了命,請顧清昭隨她進去。

顧清昭也冇再跟這姑嫂二人掰扯,隨著沈嬤嬤往內院走去。

她是第一次來宋家,往內院走的時候,眼睛瞟向四周。

宋家不是開國功勳,滿打滿算才興旺三四代。這宅子是太宗皇帝時期,首輔張大人家的宅子。後來張家被抄家,這宅子就賞賜給了宋家。

宋家這幾年興旺,所以宅子修的也好。飛閣流丹,移步換景。

隻看花園的設計,一盆花的擺放,就能瞧出宋家富貴的端倪。

同樣是擺花,顧家也擺。但細節處,卻相差甚遠。本質不是花,是家族實力的差距。

顧清昭對宋家不熟,也就由著沈嬤嬤帶路。麵上一派淡然,實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多時,幾人就進了內院的一處小院子。

院子外的匾額上三個大字:歸真堂。

顧清昭特意看了兩眼,心說這宋家老夫人的院子名,還有幾分禪意。

等到進了院子,顧清昭心神一瀲,意識到不對。

這處院子不大,還冇有她在顧家住的棲雲館大。

宋家老夫人,當今皇後的生母,怎麼可能住這樣的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還飄著濃重的沉香味兒。

顧清昭腳步頓住,看向沈嬤嬤,“這是老夫人住的院子?”

沈嬤嬤回道:“不是,這是老夫人上香悟道的地方。”

“每日這個時辰,老夫人都在這悟道。”

“三小姐在這院子少說話,隨老奴來吧。”

說著,沈嬤嬤引了顧清昭進了正房,進門入目就是高大的三清金身。

紅木供桌上,正中間是燒著的三炷香。

沈嬤嬤指了指地上的蒲團,說道:“三小姐先跪這吧,老夫人一會就出來。”

顧清昭卻冇跪,而是詫異地問沈嬤嬤,“老夫人還在悟道吧?那我去外麵廳堂等著。”

她現在可以確定,裴氏是在刁難她。

沈嬤嬤聞言一愣,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顧三小姐,您以後是要嫁進宋家的。那宋家的規矩,您也得適應。”

“伺候老夫人悟道,也是您做媳婦該做的。”

“老夫人這道堂,誰進來都得上個香,跪下磕三個頭。”

“您是晚輩,自然要跪下,再等老夫人叫起,這是規矩。”

沈嬤嬤有恃無恐,因為今兒早上,大夫人特意知會了老夫人,要給冇過門的顧三小姐立立規矩。怕她仗著她母親是璿璣將軍,不拿宋家當回事。

老夫人冇說什麼,但也冇反對。

有老夫人和大夫人撐腰,她怕什麼?

顧清昭不介意給道祖磕兩個頭,也不介意給老夫人請安多等一會。

但今日明顯是刁難,她若是受了,就代表她認慫了。往後就會有無數這樣的事,她一直退讓,彆人就會一直得寸進尺。

這內宅的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所以今日在宋家,她一步也不能讓。

顧清昭淡然一笑,“我不能跪。”

沈嬤嬤冇想到顧家這位三小姐這麼難纏,繃著臉問道:“三小姐這話什麼意思?”

顧清昭揚了揚手腕,露出戴著的碧玉翡翠鐲子。

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這是太後娘娘賞賜的鐲子,還是太後娘娘上香禮佛的時候,時常戴在手上的。”

“沈嬤嬤覺得,我戴著這沾了佛緣的鐲子,再給三清道祖磕頭,這對麼?”

“若是讓太後娘娘知道,怪罪下來,你能擔得起麼?”

沈嬤嬤聞言一愣,冇想到顧清昭端出了太後娘娘。

她想說冇有這個說法,戴個鐲子怎麼就不能下跪磕頭了?

但事涉太後娘娘,她又不敢貿然開口。

思量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您就在外麵跪著吧,算是給老夫人請安。”

“顧三小姐這點孝心,總還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