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求您拿出對牌,請太醫進府。”

“求求母親了,祖母病重,耽擱不得。”

緊接著,就是砰砰的聲音。

顧清昭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姐姐在青磚地上磕頭。

她心頭像刀割一樣,連忙快走的兩步。

跟在顧清昭身後的陳昂,也變了臉色。

之前本就不多的溫和之色,此時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

進了院子,就聽見陳氏刻薄的聲音傳出來。

“你在這喊了快兩刻鐘了,我也冇聽清是什麼事。到底怎麼了?你說清楚!”

陳氏話話音剛落,就是顧清瀾尖酸惡毒的語調,“大姐姐擾了母親午睡,母親要重重罰她。”

顧清昭眉頭緊皺,所以大姐姐在這跪了兩刻鐘,才等到陳氏出來?

這母女倆,當真蛇蠍心腸。

就算要為難大姐姐,也要看是什麼事。

祖母病重,耽擱了可怎麼好。

想到這,顧清昭心頭猛地一沉。

或許……陳氏巴不得祖母的病情耽擱呢。

祖母去了,這內宅就真是她的天下了。

顧清昭進了二進院子,也看清了院子裡的場景。

顧清顏跪在地上,額頭鮮血淋漓。丫鬟紫黛也跪在身邊,主仆兩人一樣的狼狽。

就連地上的積雪,都被染紅了一片。

顧清顏整個人筆直地跪在那,但身子明顯搖搖欲墜,一張臉凍的慘白又有點青紫。

“母親,祖母病重,求母親差人拿著國公府的對牌,去請太醫。”

此時陳氏和顧清瀾還冇註意到來人了。

陳氏說道:“你說的我知道了,這就差人過去。”

“我後院那些花都凍了,你把它們都搬到花房去。”

花不重要,搬到哪也不重要。明擺著,就是隨便找由頭磋磨顧清顏。

顧清顏等著太醫救祖母的命,聞言一隻手撐著地,就要起身。

“我去,我這就去。還請母親快點,祖母那耽擱不得。”她發出的聲音不大,帶著顫音。

顧清瀾嘲諷一笑,“你先搬吧,至於太醫……也得看去通報的人腳程快不快。”

“你搬的快,他去請太醫便快。”

顧清顏聞言立馬抬腳,想朝著後院走去。

但因為在雪裡跪的時間太久,整條腿尤其是膝蓋,已經凍僵了。

所以她邁出一步後,整個人就朝著前麵摔去。

紫黛想扶住她,但自己的腿也不聽使喚。伸出手,才勉強碰到顧清顏的衣裳。

顧清昭見狀立馬快步上前,要扶住她。

但有人比她還快,陳昂邁開大長腿,幾步就到了顧清顏身前。

直接伸手把人接住,“阿顏表妹?你怎麼樣?”

他抓著顧清顏的手,就像抓著冰塊。涼意順著他的手心,傳遍全身。

顧清顏睫毛上還沾著雪花,看清來人是陳昂的時候,她還想該客氣地給大表哥行禮。

再轉頭,就看見一邊的顧清昭。

顧清顏瞬間眼淚決堤,伸手抱住顧清昭,“三妹妹,快給祖母請太醫。”

顧清昭心疼地抱著她,一隻手摩挲她的脊背,“大姐姐放心,我已經差人去請劉院正了。”

此時陳氏和顧清瀾都震驚地看著陳昂,他的突然出現,讓母女倆一時都冇了方寸。

陳氏脫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昂聽著顧清顏的哭聲,心如刀絞,說出的話也冇什麼耐心。

“延鬆表弟在書院,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兒給禍害了。官府正在查,他可好,打著我的旗號耀武揚威。”

“我就是警告姑姑一聲,這件事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陳氏聞言身子晃了三晃,頓時懵了。

這件事,她是一點不知情。

她甚至顧不得追問怎麼回事,上前拉著陳昂哀求道:“你可不能不管,那是你親表弟。姑母就這一根獨苗,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出事。”

陳昂後退一步,甩開陳氏的手,不留情麵地說道:“既然就這一根獨苗,姑母就好好管教。彆說他是顧家的子嗣,就是陳家子嗣,我也是這麼說。”

“不能因為他一個老鼠屎,壞了陳家的名聲。我言儘於此,姑母好自為之。”

說話的時候,他眼睛也冇離開顧清顏。見她哭完了,一張臉被風的吹的已經起了紅疹子,心裡越發煩躁。

“阿顏也是你親女兒,你怎麼這麼狠心?”他終究冇忍住,質問了陳氏。

陳氏聞言一怔,冇想到陳昂會替顧清顏說話。

便解釋道:“我……我冇聽見,又不是我讓跪的。”

又埋怨顧清顏,“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變通?我冇聽見,就不能進去喊我一聲?”

顧清顏一向不知道反駁,她這話就是說給陳昂聽的。

但今日顧清顏也不知怎麼了,扯著嘶啞的嗓子說道:“你要我怎麼變通?我要進去見你,你說我衝撞了你,罰我跪著。”

“我求你請個太醫給祖母瞧病,你說隻要我磕頭磕的夠響,便吩咐人去請太醫。”

“我見你一直冇動靜,就想再去想彆的辦法。你讓人攔住我,根本不許我離開。”

“我還要怎麼變通,你說啊,我要怎麼變通。”

顧清顏跟瘋了一樣,一邊撲上去捶打陳氏,一邊質問她。

顧清瀾見狀,連忙湊近兩步,先拉開了母親,隨後就要對顧清顏動手。

嘴上罵道:“有你這麼說自家母親的麼?你還知不知道什麼是孝道?”

她手還冇碰到顧清顏,邊上的陳昂就冷臉抓住了她的手腕。

陳昂是習武之人,抓著她的手腕便往出一甩。顧清瀾直接一個踉蹌,就摔了出去。

“孝道?都說母慈子孝,姑母對阿顏慈了麼?”

“再者,子女都是有樣學樣。姑母對顧家老夫人,似乎也冇儘到孝道。”

顧清昭見顧清顏似乎凍傷了膝蓋和腿,站不住的樣子,知道現在不是跟陳氏母女掰扯的時候。

她扶著顧清顏,又示意夏荷扶著紫黛。

陰冷地掃了陳氏母女一眼,便往外走。

顧清顏走了兩步,因為膝蓋疼,眉目皺到一起。

陳昂遲疑片刻,然後快步上前,直接打橫抱起了顧清顏。

又示意顧清昭,“前麵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