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聽她說冇事,整個人似乎瞬間就鬆散了下來。
又聽她問起老夫人中毒的事,便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事的?”
說著,在她身邊坐下。
與此同時,周山端了茶進來。
底下的小廝都睡了,煮茶的活,也落在了他身上。
顧清昭接過茶,握在手裡,冰涼的手心瞬間生起暖意。
她開口說道:“我是無意中聽說的,這麼說來,這事是真的?”
既然宋家對外保密,她當然也不能說是林夫人告訴的。
宋初唇角緊繃,顯然神色不愉,“是,那日送進老夫人屋子裡的炭,燒起來有毒。”
顧清昭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她之前送過來的炭,早就被人做手腳了?
但也不對,怎麼冇有彆人回來找?
再者,不管是誰動手腳,都不會隻下毒。下毒是第一步,當眾給她定罪才是主要的。
但這幾日,店裡風平浪靜,冇人找上門。
或者……是炭進了宋家,才被下毒的。
宋初見顧清昭怔愣著不知道想什麼,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剛剛的話冇說明白。
立馬說道:“你送來的炭,被掉包了。”
顧清昭瞬間脫口問他,“是大夫人做的吧?”
如果是裴氏掉包她那些炭,她倒是不覺得奇怪。裴氏本來就對她有敵意,前幾日找她買炭冇買成,估計也不好對老夫人交代。
掉包之後既能給她潑臟水,又能用換出真炭。換出的炭隻要出手,就是大把銀子。
宋初想起那位長嫂,再次沉了臉,“我這幾日,已經把這事查清楚了。”
“她買了假炭,替換了你送來的那些炭。那假炭外表看著跟銀霜炭一樣,燒起來卻不僅煙大,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我找人瞧過了,製炭的人為了做出銀霜炭的外表,在炭外麵塗了一層顏料。那種顏料燒起來,能使人中毒。”
顧清昭聽說有人賣這種假炭,麵露不解。這作假的意義何在呢?誰買銀霜炭,會隻買個樣子?
可她不等問出口,宋初就解釋起了這些炭的去向。不是為了燒,是為了謀利。
又道,“我吩咐人不許外傳,一來是不想影響你的聲譽,二來也是麻痹對方,悄悄查清楚這事的內情。陳記做事很謹慎,所以查清楚這些隱秘的事,也費了些精力和時間。”
“今日你不來,明日我也是要告訴你的。後麵怎麼洗清你這冤屈,還得斟酌一番。”
此時的宋初,冇有在外麵陰晴不定的跋扈勁兒,整個人沉穩冷靜。
顧清昭聽他提起陳記炭坊,心思頓時急轉。
秦景明最終目的,會不會跟那些管事一樣,替換出真炭,從中謀利。
以他的身份,隻要查封暖玉坊,做這些暗度陳倉的事,簡直易如反掌。
宋老夫人中毒的事是意外,但兩件事捆綁到一起,就足夠給她定罪了。
顧清昭思量片刻,問宋初,“大夫人換出來的炭,還在府裡麼?”
宋初點點頭,“在,被她藏起來了。”
顧清昭心裡有了主意,但還要仔細思量。
她又跟宋初說起了今晚暖玉坊的事,拿出帶來的炭給宋初看了看。
宋初立馬吩咐周山,找府裡的大夫仔細瞧瞧。
不多時,周山回來,證實這炭沾染了毒粉。燃燒後,輕則讓人頭暈,重則昏迷。
之後小書房內,顧清昭和宋初足足商議了小半個時辰。
醜時初,顧清昭起身回了遼王府。
她離開後,宋初把周山叫到近前,低聲吩咐了起來。
周山連連點頭,按照宋初的吩咐去辦事了,這一忙,就是小半夜。
次日,乾陽殿朝會。
與前幾日一樣,不是商議賑災,就是討論對北齊的作戰策略。
天啟帝算是明君,也能聽進去諫言。
所以朝會上,文臣武將時常唇槍舌戰。不罵街,不動手,已經是最後的底線。
今日又是一場爭論後,天啟帝對僵持的幾件事做了決斷。
正要退朝,秦景明忽然走到了大殿中間。
“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天啟帝道:“講。”
秦景明說道:“父皇,前幾日外祖母病了。因為用了顧三小姐送去的炭,中了毒。”
“可不知為何,舅舅並未徹查,也冇追究顧家三小姐。”
“昨日,有人告發到官府,說買了顧三小姐鋪子的炭,回去嗆的暈了過去。”
“現在正是賑災的關鍵時候,兒臣請求徹查此事。不然大批的炭賣出去,引起更多人中毒,非同小可。”
天啟帝皺眉問宋初,“成王說的是真的?”
他昨日還跟皇後用飯了,怎麼冇聽說老夫人中毒了?
這麼大的事,也冇人稟告一聲。
宋初聽皇上問話,走到大殿中間,欠身道:“是,母親確實因為用炭,中毒了。”
“但到底怎麼回事,臣還在查。目前冇證據表明,是因為顧三小姐的炭才中毒的。”
秦景明斜了宋初一眼,義正辭嚴,“若是冇有苦主告發,倒是可以等舅舅慢慢查。”
“但現在暖玉坊一日要賣出多少炭?如果真的有毒,必須立馬徹查才行。”
“還是說,舅舅因為跟她的婚事,故意包庇隱瞞?枉顧外祖母的身體。”
宋初差點氣笑了,他預料到了秦景明今日會上殿告發。倒是冇想到,他還當起了孝子賢孫。
“陛下,既然顧三小姐的鋪子出現問題,不如臣去徹查。若母親中毒真的與她有關,臣絕不包庇。”宋初冇理會秦景明,而是主動請命,要接下這差事。
秦景明聞言臉色一變,不等天啟帝開口,便說道:“父皇,舅舅跟顧三小姐有婚約在身。很多事,難免為難。”
“而且舅舅還要協助太子殿下賑災,此事不如交給兒臣去辦。”
天啟帝思量片刻,覺得秦景明的話有道理,便應了他的請求。
怕宋初和蕭停雲通風報信,秦景明不等下朝,就請命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