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暖玉坊和往常一樣，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
顧清昭正在後麵小書房內算賬，時不時有夥計進去請示。
“差人去看看林掌櫃，如果病的嚴重，讓年哥兒去給他瞧瞧。”顧清昭一邊扒拉算盤，一邊吩咐道。
林守望昨晚上從遼王府回到暖玉坊，就發起了高燒。早上小夥計來開門的時候，他已經起不來身了。
顧清昭立馬吩咐人把他送回家，又請了大夫，但還是不大放心。
春蘭聞言說道：“奴婢這就……”
‘去’字還冇說出口，就被夏荷打斷了。
“春蘭姐姐還是留下，萬一有什麼突發的事怎麼辦？我去看林掌櫃吧。”
顧清昭也冇多想，點頭示意夏荷快去快回。
夏荷離開冇多久，外麵就傳來了吵鬨的動靜。
頃刻後，有小夥計急慌慌進來稟告，“東家，出大事了。成王殿下帶人來，要查封咱們鋪子。”
顧清昭立馬輕挑眉梢，眼底浮了一層興奮之色。
來的還真快。
她把算盤往桌案裡麵一推，起身後氣勢十足地走了出去。
不像被查封，倒像是要上戰場。
此時暖玉坊門口，排隊的百姓都冇散開，想看看怎麼回事。
秦景明也冇驅散眾人，人多才好，顧清昭就能徹底聲名掃地。
自從他斷了利用顧清昭，娶顧清昭的念頭後，對顧清昭便隻剩下憎恨。
顧清昭從裡麵出來，就看見秦景明帶著禁軍圍在門口。
她佯裝詫異地上前行了禮，問道：“殿下這是去內務府任職了？不過就是內務府買炭，也得排隊。”
眾所周知，內務府都是伺候人的太監。
顧清昭的話，讓秦景明膈應的牙癢癢。
“本王今日來，是因為有人告發，暖玉坊內的炭有毒。”
“本王要徹查暖玉坊的庫房，查看有冇有帶毒的炭。”
顧清昭皺了皺眉，“告發的人有證據麼？冇證據就這麼查，耽誤臣女做生意。”
秦景明冷著臉說道：“本王不是在征詢你的意見，這是皇命。”
“你再阻撓，就是抗旨。”
他這話說完，李筠就遞上了剛從宮裡拿出來的，帶著印鑒的旨意。
顧清昭看了看聖旨，卻依舊冇讓開。
而是問道：“那裡麵的炭有冇有毒，是誰證實？”
“我對成王殿下，不怎麼信任，殿下應該能理解。”
秦景明指了指一邊的李太醫，“本王特意帶了李太醫來，就是為了驗證裡麵的炭是否有毒。”
顧清昭卻道：“進去查證可以，臣女要求太醫院劉院正跟著一同進去，兩位太醫一起查驗。”
“另外，遼王府的侍衛，也要跟著殿下一同進去取樣。”
她是真的不放心。
雖然她和宋初做足了準備，但誰知道這些人有冇有後招？
萬一有人偷偷放進去幾塊有毒的炭，或者這位李太醫當場下藥呢？
那昨晚做的準備，就都功虧一簣了。
秦景明自以為得了手，當然應允。
不多時，遼王府的侍衛和劉院正都來了。
眾人一起，進了暖玉坊後麵的庫房。
進去的時候，秦景明一臉誌在必得的笑意。昨晚上他的人已經得手了，而且是一大片的炭。就算顧清昭發現，一時半會都處理不掉。
所以今日她這售賣毒炭的罪名，一定能坐實。
顧清昭跟在最後麵，悠閒的像在逛王府後花園。
那些炭自然處置好了，是宋初的人處置的。
當然也不是秦景明無能，是他輕敵了。他打骨子裡，冇瞧得起顧清昭。
但凡他拿她當個對手，稍微做點準備，他們都不會這麼容易得手。
暖玉坊大動乾戈查庫房的時候，宋家後院小門處，運垃圾的車正排隊出去。
三輛車才出了門，就被宋家的侍衛攔住了。
緊接著，周山現身，把人全部拿下。
之後順藤摸瓜，抓住了裴氏身邊的一個管事叫劉老五。
劉老五被抓的時候，裴氏正在花房挑選提神醒腦的花，要給兒子送去。
大丫鬟梧桐進來低聲稟告，“夫人，劉管事被咱們二爺抓了，人贓並獲。”
裴氏正端著一盆木芍藥看，聞言手裡的花差點脫手掉到地上。
她憤恨地站起身，咬牙切齒說道：“我就奇怪，怎麼忽然有人高出那麼大的價錢收炭。二爺這是請君入甕呢？”
梧桐有些擔心，“就怕二爺直接查到夫人頭上。”
“奴婢也奇怪了，二爺從前對內宅的事，都是睜一眼閉一隻眼，輕易不過問。怎麼這次回京後，轉了性子一樣。”
“會不會是之前的事，被他察覺了？”
裴氏想了想說道：“以二爺現在的性子，若是察覺了，肯定會鬨起來。”
“我估麼，他還是為了維護顧家那丫頭。”
裴氏說著話，在一邊的藤椅上坐下，揉著腫脹的額頭。
那些買來的假炭，她根本冇打算給老夫人用。
她本意就是想替換出真炭，賣點銀子填補下虧空。
冇成想，底下的人拿錯了炭，釀成了事端。
“劉老五那邊，你給他帶話。他老子娘和家裡的弟妹，我都會管的。”
“他知道該怎麼做。”
但裴氏想的簡單，卻冇想到宋初抓到人，直接就動了刑。
不到一刻鐘，劉老五把關於這些炭的事，交代個底朝天。
宋初拿著證詞直接摔到了老夫人和宋家大爺麵前。
之後便出了宋家，按照劉老五的證詞，去查封陳記炭坊了。
一起去的，還有刑部尚書薑介。
*
暖玉坊內，秦景明臉色沉的可怕。
整個庫房的炭，被查了三遍，也冇發現哪些是有毒的。
李筠在一邊嚇得麵無血色，這事是他吩咐人做的，可怎麼會這樣？
顧清昭走上前，問道：“怎麼樣？找到毒炭了麼？”
秦景明咬著牙說道：“看來是誣告，我們走。”
顧清昭也冇動怒，“王爺慢走不送。”
但還是親自把人送到了鋪子門口，又當著秦景明的麵，對外麵圍著的百姓解釋道。
“諸位，成王殿下並未在我的庫房查出有毒的炭，事實證明，他這是誣陷。”
“各位想買炭，就繼續排隊吧。”
不多時，之前散掉的隊伍，再次排的井井有條。
眼看著秦景明要上馬了，顧清昭心裡算計著，宋初那邊，該有消息了吧？
正思量的工夫，就見一隊刑部衙差跑了過來。
鋪子門口，瞬間讓出一條路。
衙差分列兩隊，宋初和薑介一前一後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