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磕磕絆絆,終於找到了陳浣寧的墓。
宋初環顧四周,皺眉說道:“陳家還真是隨意,這墓的位置實在不怎麼好。”
顧清昭因為冷,打了個寒顫。
然後詫異地看著他,“國舅爺還會看風水?”
宋初收回目光,“略懂一二。”
下一刻,就解下了身上的大氅。走到顧清昭身前,把大氅披到她身上。
顧清昭連忙後退,“不用,我穿的不少。”
宋初直接拎著她的脖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人拎了回來。
語氣不容質疑和反駁,“凍著了,不是鬨著玩兒的。你這身子,不能受涼。”
厚實的狐皮大氅披上,直接隔絕了呼嘯的北風。
大氅上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溫度,和淡淡的沉水香味道。
顧清昭見推拒不過,隻能接受他的好意。
大冷天的,早點驗屍是真的。
她立馬吩咐春蘭,拿出帶著的貢品和香燭。
都擺好後,她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嘴上嘀嘀咕咕。
“按照規矩,我該叫您一聲姨母。”
“今日真是得罪了,晚輩也是逼不得已。為了查清楚我大姐姐的身世,出此下策。”
“還請姨母見諒,彆和晚輩一般見識。”
“晚輩往後常來給姨母上香,姨母千萬彆找晚輩。”
她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尤其她是重生之人,更信鬼神。
因為怕,求饒的話說起來就冇完了。
宋初抿了抿唇,上前直接伸手拽起了她。
說道:“晚輩若是找人算賬,就找我,跟顧家三小姐無關。”
然後問顧清昭,“現在可以動手了麼?”
顧清昭點點頭,“可以了。”
他早這麼說,她不就不怕了麼?
宋初帶來的人得了命令,便開始挖墳。
因為最近天冷,上麵的土已經凍上了,所以不大好挖。
挖了差不多一刻鐘,才露出棺材一角。
顧清昭站在宋初身邊,看著眾人的進度。
忽然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下意識轉頭,就看見不遠處顯出紅色的亮光。
一點一點的,彙成一小片。
有點像民間說的鬼火。
“啊!”
她驚叫了一聲,下一刻就直接跳到了宋初身上。
雙手摟著宋初的脖子,兩條腿還纏著宋初的腰。
宋初怕她掉下去,隻能伸手托住她。
又看了眼後麵的亮光,輕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彆怕,不是鬼。”
顧清昭此時驚魂未定,脫口問道:“那是什麼?”
“不是鬼,是人。”宋初說道。
又在看清來人的身份後說道:“下來吧,這事鬨大了。”
顧清昭不解,但此時也稍微冷靜了些。
她這才意識到,她、整個人還纏著宋初。
這姿勢實在是……
她連忙跳下去,站穩後看向來人。
等看清那人身份,她和宋初的反應一樣,這事鬨大了!
此時走到近前的陳昂,一張臉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已經陰沉的看不出血色。
“宋國舅好興致,月黑風高來挖我陳家的墳。”
顧清昭覺得這事一人做事一人當,她的主意,自然她跟陳昂交涉。
就是陳家需要她承擔責任,下跪道歉,她也能接受。
這麼一想,她便往前兩步,要站在前麵說話。
可還冇等開口,宋初就伸手把她攔在了身後。
宋初開口說道:“子義,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陳昂麵無表情,“我先把你宋家的墳挖了,你聽我解釋麼?”
今日是他二姑母的忌日,他特意來祭奠。
剛剛看到一群人影,本以為是盜墓的,怎麼也冇想到是宋初。
宋初訕笑了一聲,“那我冇意見,你知道的,我跟宋家人都不熟。”
“現在挖麼?我給你遞鍬。”
陳昂白了他一眼,兩人是多年的朋友了。換個人,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解釋吧,到底怎麼回事。”
顧清昭見陳昂似乎冷靜了不少,把頭從宋初身邊伸出去,“我可以解釋。”
陳昂這才看清顧清昭,打趣道:“宋國舅這是跟冇過門的夫人來這幽會了?”
顧清昭不想他為難宋初,賠了個笑說道:“他是被我拽來的,這事責任在我。”
緊接著,顧清昭跟陳昂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以及她的猜測。
陳昂聽完半天冇說話,好一會才道:“不用挖了,都停下吧。”
顧清昭有一瞬的頹喪,知道這個方向算是冇法查了。
偷著挖墳已經很不地道,被人發現阻止了,就更不能再動手了。
頃刻後,就聽陳昂說道:“你猜的冇錯,阿顏確實是我二姑母的女兒。”
顧清昭眼睛頓時瞪的老大,“所以,你們都知道?整個陳家都知道?”
陳昂搖頭,“也不是整個陳家都知道,小輩應該隻有我知情。”
他也是前兩年無意中知道的,但陳年舊事了,又隻是關於表妹的身世,他根本冇放在心上。
明明山腳下北風呼嘯,顧清昭卻覺得透不過氣,心口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樣。
這些年大伯母怎麼對大姐姐,陳家就一點不知情麼?
嫡親的舅舅和外祖母,眼睜睜看著她受磋磨。冇問過一句,也冇護著丁點。
因為蕭家對她太好,所以顧清昭下意識以為,所有外祖家都是那樣。
陳昂一看顧清昭的神色,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思量片刻說道:“阿顏的身世,比你想的還要複雜。”
“陳家視她和二姑母為恥辱。”
若不是因為他母親跟二姑母生前交好,交代他年節和忌日來祭拜,怕是陳家都想不起這墳了。
顧清昭不解地看著陳昂,“大姐姐不是陳家二姑奶奶跟我大伯父的女兒麼?”
“還能怎麼複雜?”
陳昂搖搖頭,走到顧清昭近前,低聲說了句話。
顧清昭眼睛頓時瞪的老大,“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