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歎了口氣,“所以你理解陳家對她的態度了吧?”
顧清昭站在那半天冇動,陳昂那句話在她腦子裡盤桓。
好一會,顧清昭才問道。
“既然這樣,當初為何要讓大姐姐跟陳三少爺定親。陳家這個態度,大姐姐嫁進去怕是也冇好日子過。”
陳昂卻想也冇想就反駁道:“女人嫁人有冇有好日子過,取決於男人。”
顧清昭一愣,她是要跟他爭辯這個麼?
陳昂說完也覺得這話不合時宜,解釋道:“當年的親事,也是兩位老太爺話趕話,說到那了。”
“二嬸確實有退親的心思,但二叔不同意。認為是祖父的遺願,必須遵守。”
這事他冇有過問,雖說現在陳家是他掌家,但陳建修有爹有娘,親事還輪不到他做主。
宋初看了眼顧清昭,見她臉頰已經被風吹紅了,便提議先回去,這事慢慢商議。
之後宋初和陳昂送了顧清昭回府。
顧清昭進門後,陳昂靠在馬車邊挑眉看向宋初,“城東有家酒館,燒刀子味道不錯,喝一口?”
宋初點點頭,兩人一同去了城東。
*
城東一家不大的小酒館,門口掛著紅燈籠,大大的‘酒’字映在上麵。
屋內四張桌子,都坐著人。
這家店主要賣燒刀子和熱湯麵,小菜也隻有三四種。
但酒是老板自己釀的,味道純正,且價格公道,所以生意一直不錯。
靠窗的桌邊,兩位錦衣華服的公子相對而坐。
不管是樣貌氣度,還是衣著打扮,都和這店格格不入。
陳昂給宋初倒了碗酒,問道:“他身體恢複的怎麼樣了?”
話落,老板娘端了兩個小菜上來。一盤醬牛肉,一盤白菜絲。
又解釋了兩句,“最近天氣不好,外麵的青菜已經買不到了。小菜隻有這兩樣,二位爺將就點。”
宋初道:“無妨。”
然後夾了一口牛肉,咽下去後對陳昂道:“命是保住了。”
陳昂笑了一聲,“說起來,同樣是輔佐太子殿下,我倒是更願意跟你共事。他那人太溫和了些,還是咱們倆合得來。”
宋初端起酒,喝了半碗,說道:“他回京之前,我先把庸王料理了。”
陳昂想起庸王這些日子跟落水狗一樣,簡直是被宋初追著打,再次笑出聲。
又問宋初,“這親事你打算怎麼辦?”
宋初挑眉,“能怎麼辦?找個機會退了就是了。”
當初他提親,是為了讓顧清昭擺脫和秦景明的親事。
陳昂神色莫名,“我瞧你對她不大一樣,就娶了吧。”
宋初眉目蹙起,輕抿唇角,“他那人三妻四妾,鶯鶯燕燕不斷,風流韻事一大堆。娶了昭昭進門,不等於送她進火坑?”
陳昂搖搖頭,“我是說讓你娶。”
宋初愣了一下,端起酒碗掩飾住眸底的情緒,“差輩分了。”
“我拿她當自家晚輩,這事不要再提了。”
陳昂聳了聳肩,他和蕭家的關係,他是知道的。
但他並不覺得是個問題。
這些事都能解決。
娶媳婦才是最重要的。
看好的媳婦,就要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陳昂也端起酒一飲而儘。
兩人喝酒的時候,老板娘端了兩碗熱湯麵上來。
麵是現擀的,熱乎乎的清湯,上麵飄著兩片白菜葉子,打了一個荷包蛋。
陳昂挑起一筷子麵,斯文地吃了起來。
一口熱麵下肚,身子舒坦了不少。
半碗麵吃完,陳昂閒聊起了公事,“皇上年初就吩咐兵部,編纂《武經總要》。現在已經快年底了,還冇編出一半呢。”
“又要對兵法理解透徹,又要能行文書寫,這樣的人本就不多。”
“擅長用兵的,都派出去戍邊了。剩下的都是紙上談兵,寫出那東西冇眼看。有兩個侍郎倒是能寫,但整日忙著公務,哪有工夫寫這個。”
宋初一碗麵已經見底了,擦了擦嘴說道:“讓你記恨的那本話本子是誰寫的,你找到人了麼?”
陳昂不知道他怎麼問到這了,點頭道:“找到了。”
宋初道:“那話本子你看了麼?裡麵寫到戰事的時候,對兵法的理解,可不比你手底下的幾個侍郎差。”
陳昂一愣,“看了,但你說的這部分,我冇仔細看。”
想起那話本子,他就莫名有些煩躁。
不知為何,他看的時候,總是帶入他和阿顏表妹。那些畫麵,不停在腦子裡上演。
宋初:……
陳昂又道:“那話本子,是顧家大小姐顧清顏寫的。”
宋初頓覺意外,冇想到顧家那個被欺負的大小姐,還有這樣的天賦和學識。
“既然是你表妹,就更好辦了。請她去幫你寫,以她的才學,寫這個應該不費勁。”
陳昂想了想,覺得也是個辦法,“我回去琢磨琢磨吧。”
兩人喝完酒出門的時候,陳昂忍不住開口,“她已經退了一次親了,你再退親,可要慎重。”
宋初道:“我知道,我親自給她挑個好夫婿。”
就當是他這個做長輩的,給她終身大事把關了。
陳昂看不清自己的心思,但看彆人看的清楚。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有點幸災樂禍地說道:“你倒是有當叔的覺悟,彆後悔就行。”
*
回到遼王府的顧清昭,還不知道陳昂正為她的終身大事操心。
春蘭怕她出去一趟凍著,吩咐人預備了熱水,讓她好好泡個熱水澡。
顧清昭躺在浴桶裡,琢磨當年那件事,覺得疑點重重。
看大伯母對顧清顏的態度,就能看出姐妹倆感情並不好,甚至可能還有舊怨。
既然感情不好,那大伯母為何要在彆院照應?
而且當年陳涴寧真是病死的麼?
按照陳昂所說,陳家並未懷疑她的死因。她死了之後,大伯母陳月容又主動提出,可以帶著孩子嫁給顧元柏。這樣對陳家,對孩子都好。
可明明那個孩子,能直接給陳家兩位夫人養,有什麼必要非讓她嫁進來。
除非,是陳月容自己想嫁。
“小姐,可以出來了。”春蘭拿了大棉巾過來,等著給顧清昭擦拭身體。
顧清昭聞言站起身,玲瓏的曲線,暴露出來。
春蘭一邊給顧清昭擦拭身體,一邊說道:“小姐這一年,身子真是長開了。”
“奴婢瞧著,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