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正在梳妝,聽說遼東來信,立馬放下手裡的簪子,“真的?有信了麼?”

這些日子,她一直惦記遼東,總算等來消息了。

春蘭把手裡的信遞過去,“不僅有回信,世子爺還差人帶來了兩罐蛤蟆油。”

顧清昭接過手裡的信,打開看了起來。

信是大表哥親筆寫的,寫了遼東接到她的信之後,做出的布置。看日期,信是八月二十發出來的,因為下雪,所以路上耽擱的時間有點長。

顧清昭看完信,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聽說表哥差人送了蛤蟆油,她便吩咐人備車,打算給祖母送一罐過去。

祖母染了風寒之後,雖說病愈了,但身子還是虛弱。

這蛤蟆油是難得的補品,給祖母補身子正好。

主仆幾人坐著馬車進了國公府,下車的時候桂枝跟顧清昭打著商量。

“小姐,奴婢想去看看家裡人。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多久。”

桂枝是家生子,爹娘兄弟都在國公府做事。

顧清昭笑著說道:“你去吧,也不用著急,我這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

“我們走的時候,差人去喊你。”

桂枝聞言笑著轉身跑了,雀躍興奮。

顧清昭搖搖頭,輕笑一聲,“真是個孩子。”

之後幾人朝著慈暉堂走去,路上春蘭小聲說道:“奴婢聽說,大少爺昨日回京了。”

顧清昭神色不變,隻微微蹙了下眉。

對那個大房的堂弟,她一向不喜。被慣的不成樣子,言行舉止冇一點規矩。

前世她做成王妃那幾年,大伯母冇少跟她套近乎。有好幾次,都是替顧延鬆收拾爛攤子。

她猜測,大伯母這次讓顧延鬆回家,一來是避避風頭,二來就是為了顧家的爵位。

不過顧家的爵位若是落到顧延鬆手裡,離敗落也就更近了。

冇一會,幾人進了慈暉堂。

秦嬤嬤在遠處看見顧清昭,立馬快走幾步迎上來。

“給三小姐請安。”

因為顧清昭這些日子常回來,對老夫人噓寒問暖。又是請大夫,又是高價出去尋補藥。所以秦嬤嬤就連請安行禮,都比從前恭敬不少。

顧清昭示意春蘭把那罐子蛤蟆油遞過去,交代道:“這是我表哥差人送進京的,嬤嬤拿去給祖母補身子。”

秦嬤嬤看清裡麵的東西,感慨道:“這是蕭世子知道三小姐身子不好,特意給您尋的吧?”

“您都拿到這了,老夫人知道,怕是不會讓老奴收。”

顧清昭一邊往裡麵走,一邊說道:“我家裡還有,已經留了。”

正房外,之前的細布簾子,已經換成了棉的。

門口伺候的兩個小丫鬟,年紀都不大,兩人皆穿著藕荷色綢緞小襖。領口滾著一圈雪白的兔毛,細軟的兔毛簇擁著巴掌大的一張臉。冷風吹過,茸毛顫動,襯得兩人像年畫上的娃娃。

顧清昭走到門口,其中一個丫鬟挑起了簾子。

屋內的熱氣瞬間湧出來,夾雜著鬆柏香的氣味。

顧清昭抬腳走進去,繞過屏風,就看見老夫人正歪在臨床大炕上。

身後靠著如意紋的軟枕,歪著的頭一點一點的。

聽見聲響,猛地抬頭。見是顧清昭,便坐起身笑著說道:“你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顧清昭在她身旁坐下,先用帕子擦了擦老夫人額頭的汗,說道:“表哥給我送了蛤蟆油,我給祖母拿了一罐子過來,順便瞧瞧您和大姐姐。”

自打老夫人病好之後,白天睡著的時候多。劉院正說是因為身子虛弱,陽氣不足,隻能慢慢將養。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寵溺地拍了兩下,“你自己留著,彆什麼好東西,都巴巴的往我這送。我這什麼都不缺,你忙你的。”

這段時日她病著,兩個孫女都在床前伺候,這是她從冇想過的。

不知道老天爺怎麼就開眼了,讓她到了晚年,還能享這樣的天倫之樂。

顧清昭四下看看,問道:“怎麼不見大姐姐?”

“她這幾日有事,白天都要出府。你晌午在這用飯,她晌午之前就回來了。”老夫人說道。

又吩咐人,端了顧清昭喜歡的乾果進來。

顧清昭見閒著冇事,就提議玩兒葉子牌,也算陪老夫人樂嗬樂嗬。

最後喊了夏荷和綠筠過來,四個人玩兒了起來。

顧家二門處,桂枝瞧過了父母兄弟,正要往內院走。

雖說小姐讓她不用著急,但那是小姐體貼,她不能蹬鼻子上臉。

所以見家裡冇事,她說了幾句話就回來了。

才跨進內院的門,冇走進去幾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這是哪個院的小丫頭,長得怪標誌的。”不用看人,隻聽聲音就覺得放浪輕浮。

桂枝抬起頭看清來人,停住腳步行了禮,“給大少爺請安,奴婢是伺候三小姐的,要去慈暉堂。”

這位大少爺什麼樣,她前幾日也聽說了。在書院讀書,都能糟蹋人家清白姑娘。所以桂枝故意這麼說,就是讓顧延鬆有所忌憚。

顧延鬆披著銀灰色狐皮大氅,麵冠如玉。單從樣貌上來說,在京中也算排得上的美少年。

但那雙眸子卻冇有少年人該有的清澈和俊逸。

看桂枝的眼神色眯眯的。

桂枝不提顧清昭還好,一提起顧清昭,顧延鬆更來勁兒了。

他回府後就聽母親和二姐姐說了這段時日的事。

想起那些銀子,他就對顧清昭恨得牙癢癢。

所以此時桂枝一說是顧清昭的丫鬟,他便上前兩步,玩味地笑了笑。

“本少爺不管你是伺候誰的,往後您就伺候我。”

說著,伸手就捏住了桂枝的下巴,挑剔地往上一抬,“長得還算不錯,能伺候本少爺,也是你的福氣。”

桂枝不等她說完,就彆過了臉,立馬後退了幾步。

“大少爺說笑了,奴婢告退。”

說完就順著顧延鬆身邊的地方,要往慈暉堂方向走。

可還冇等越過顧延鬆和兩個小廝,就再次被人攔住了去路。

“彆走啊,少爺我還冇稀罕你呢。”

“你放心,你跟了我,比跟著顧清昭日子好,我日日疼你。”

顧延鬆麵上掛著猥瑣的笑,再次上前拉住桂枝。

桂枝又氣又急,拔下頭上的銀簪子,就往顧延鬆手臂上紮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