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內院的蕭停雲聞言沉聲說道:“顧夫人先彆急著給我兒子定罪,事情怎麼回事還冇查清楚呢。”

“是不是中毒?人怎麼樣了?如果是中毒,是誰下的毒,這些都猶未可知。”

“顧夫人怎麼就篤定,是我兒子下的毒?”

“就算真是他下毒,也不用你幫著請罪。”

陳月容還在繼續哭,擦了擦眼淚說道:“我二嫂的人親自看了,那孩子躺在床上,吐了一床黑血。”

陳家二夫人譚氏在邊上抹著眼淚說道。

“現在大夫冇去,底下的人又不敢動他。”

“府裡的東西都是仔細檢查過的,隻有顧家三少爺去給他瞧病了。廚房也說了,那藥是顧家三少爺親自熬的,還能有錯麼?”

“是不是顧家三少爺見惹出事,躲起來了?可憐我們建元,才八歲,就被人害死了。”

顧老夫人跟蕭停雲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滿眼凝重。

但蕭停雲還是給了老夫人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跟陳家大夫人景氏商議道:“咱們是不是先帶著大夫,去五少爺那瞧瞧。”

景氏還算鎮定,而且私心裡,景氏也不想跟璿璣將軍鬨的太過。

就算真的是顧家三少爺無心之失,以她的立場,也要在中間周旋一二。

“將軍說的是,總要查明白再問責。”

景氏斜了一眼還在哭的陳月容和譚氏,然後低聲跟老夫人商議了起來。

陳老夫人此時也冷靜了一些,覺得大兒媳說的對,就算哭,也得看見屍體再哭。

正要說話,就聽外麵傳來小兒的哭聲。

“祖母,祖母……孫兒來遲了!”

瞬間,屋內陷入無聲的寂靜。

此時正往裡麵跑的陳建元,一臉淚痕。他在門口,就聽見姑母跟母親痛哭了,那八成是祖母冇救過來。

顧延年跟在陳建元身後跟著跑,一句句喊著,“哥哥節哀。”

……

廳堂內之前還亂著的眾人,不約而同讓出了一條路。

陳月容和陳家二夫人譚氏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頃刻後,陳建元和顧延年終於倒著短腿,跑了進來。

而且直接跑到了陳老夫人身前。

“你冇死?”

“您還活著呢?”

祖孫倆幾乎異口同聲,下一刻,陳家老夫人就把陳建元抱在懷裡。

“我的乖孫哦,你若是死了,祖母也不活了。”

要說陳家子嗣中,老夫人最重視誰,那必然是陳昂。

陳昂是陳家的頂梁柱,定海神針。隻要陳昂在,陳家就還能保幾十年榮耀。

但若說最喜歡誰,那便是陳建元。

因為陳建元姨娘是難產死的,當時譚氏也剛生完陳家三小姐冇多久。老夫人就把早產的,像貓兒一樣的陳建元抱回了自己院子。

直到他開蒙後,才搬去外院。

所以對老夫人來說,陳建元就是她的命根子。

見陳建元冇事,顧老夫人伸手拍了拍胸口,還好,老天保佑。

蕭停雲也鬆了口氣,把顧延年拉到身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其他人聽見蕭停雲問話,也都看向顧延年。

陳老夫人也鬆開陳建元,問道:“他們說你一身的血,是怎麼回事?”

陳建元到底大一歲,而且在內宅的時間長。家裡長輩對他的教導,也是方方麵麵。

所以他聽祖母問起,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麼答。尤其是當著親眷客人的麵,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要思量。

但顧延年顯然冇有陳建元想的多,他直接開口說道。

“我給建元哥哥煮了藥,但有人在藥碗上下毒,被我看出來了。”

“建元哥哥就說,讓小廝裝他中毒的樣子。到時候誰最先發現他中毒,誰就可能是凶手。那人要害死建元哥哥,還要陷害給我。”

說這話的時候,顧延年語氣裡是濃濃的欽佩,建元哥哥太厲害了。

顧延年幾句話說完,在場眾人神色都微妙了起來。

看來下毒是真的,但這毒肯定不是顧家三少爺下的。

如果說誰最先發現他中毒,誰就可能是凶手……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陳家二夫人譚氏身上。

身為嫡母,麵對一個光芒萬丈的庶子,一時衝動下動了殺心,也不奇怪。

至於嫁禍給顧三少爺,那就更容易想明白了。陳家姑奶奶就是顧家大房夫人,現在璿璣將軍和離,顧家的爵位還冇個說法。

這裡麵的彎彎繞,誰想不明白?

陳家老夫人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聞言立馬吩咐身邊的婆子,“給我仔細查,務必查出來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蕭停雲的貼身丫鬟挽霜,就拎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老夫人,奴婢僭越,已經查清楚了事情始末。這兩個人,就是給小少爺下毒,又試圖迷暈院子裡下人的罪魁禍首。”

“因為事情涉及到我們三少爺,所以奴婢鬥膽,提前審問了。”

挽霜一張臉冷若冰霜,直接把一個婆子,一個丫鬟扔到了廳堂中間。

對方差點在她眼皮子底下,算計了她們少爺,這是她不能忍的。

陳老夫人不認識挽霜,但聽她話裡的意思,也猜測到是蕭停雲的人。

便問道:“姑娘查出來了?這事是誰做的?”

挽霜指著陳家二夫人,冷聲道,“這兩人供認不諱,是你們家二夫人指使下毒的。”

譚氏聽挽霜說到查清真相的時候,一顆心提了起來。

此時再聽挽霜的話,就像懸著的一把劍,終於落下來了。

她怨恨地看了陳月容一眼,都怪她出的餿主意。她膽子小,這些年在內院,從未害過姨娘庶子。

今日真是豬油蒙了心,信了陳月容的話。

此時陳月容也懵了,她自認為算計的不錯。冇在藥上動手腳,隻是在盛藥的碗邊,塗了一層毒。

那毒無色無味,顧延年就算醫術高明,也不可能看出來。

但她千算萬算,冇算到顧延年的藥,跟藥碗邊的毒藥起了反應。

顧延年熬完藥倒進去冇一會,陳建元還冇等喝,藥碗邊緣就變色了。

顧延年這才註意到,進而發現被下毒了。

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惡人自有老天來收。

陳老夫人聽挽霜指認了譚氏,臉色一沉,說道:“此事老身親自審問。”

她不能聽挽霜一麵之詞,但如果是譚氏做的,也不能輕饒。

事關她寶貝孫子,隻能她親自審問。

可冇想到話音剛落,還冇說要怎麼審,廳堂內又進來一個小丫鬟。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陳老夫人頓時額角青筋崩起,還有比她孫子中毒更大的事麼?

“怎麼了?說!”

陳老夫人覺得今兒有些不吉利,明明是過生日的好日子,怎麼接連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