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是武將出身,年輕的時候也曾馳騁疆場。
今日脖子在陳昂手裡攥著,是他覺得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武安侯想要解釋,脖子被掐著說不出話。
隻能以眼神求饒,希望陳昂能鬆開手。
但陳昂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武安侯心說,完了,這條老命交代這了。
就在他覺得快要斷氣的時候,陳昂大手鬆開。
武安侯用力喘了幾口氣,說道:“陳大人,老夫……老夫是聽了三少爺的話……”
他大概也能猜到,陳昂是為了顧家那位小姐。
可他也無辜,這事都是陳建修的主意。
他們兄弟爭女人,關他什麼事?
武安侯到現在還覺得,是被連累了。
陳昂冷眼盯著他,“今日我祖母壽辰,侯爺卻在這想著怎麼壞我表妹名節。”
“此事我暫且冇工夫處置,先請侯爺去彆處休息。當然,一會少不得需要侯爺作證。”
武安侯被嚇了一身冷汗,巴不得立馬離開陳昂身邊。
連忙點頭,“陳大人儘管吩咐就是。”
陳昂給了李延一個眼神,李延帶著武安侯下去了。
兩人離開後,陳昂正要起身出去尋顧清顏,就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他索性翻身上床,蒙上被子躺在了裡側。
頃刻後,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陣幽香傳進鼻子。
床板忽然一沉,他能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
等到客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陳昂轉過身,入目就是顧清顏氣質如蘭的一張臉。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劃過她的眉眼。
就在剛剛,他忽然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連日來的迷茫,焦躁一掃而空。
骨節分明的手指最後落在顧清顏嬌豔的唇上,盤桓良久才戀戀不舍地移開。
盯著顧清顏瞧了半晌後,陳昂眼神恢複清明,坐起身打算把顧清顏叫醒。
下一步,當然是讓陳建修和顧清瀾的事曝光於眾人麵前。
他們加諸在阿顏身上的痛苦,他也要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此時屋外兩個小蘿卜頭,正趴在窗邊看著裡麵。
顧延年親眼看見大姐姐被那兩人送進這屋,又在陳建元的眼神示意下,冇急著進去救人,而是先觀望觀望。
等到床上那人坐起來,顧延年伸手捂住了嘴,差點發出驚叫。
他看不清裡麵的人是誰,但能看出是個男人。
這半個月,母親給他請了夫子,他知道了不少規矩。
前幾日去劉家,君竹妹妹找他玩,他都躲了。因為夫子說,男女七歲不同席。
後來還是君竹妹妹說她才六歲不礙事,兩人才又一起玩鬨。
現在裡麵這個男人,是不是想壞大姐姐名節?
‘名節’是怎麼回事,他也是前幾日才弄明白。
當時躲著劉君竹,就是怕壞她名節。因為夫子說了,女子名節尤其重要。
顧延年轉頭看向一邊的陳建元,見陳建元也一臉凝重,就知道他想的對。
他思量了一瞬,就從身上掏出了一包藥粉。
緊接著,不等陳建元看明白怎麼回事,藥粉就順著窗欞縫隙灑了進去。
此時正要喊醒顧清顏的陳昂,也恰好聽見了窗外的動靜。
正要起身去查看,就聽見咣當一聲,緊接著窗子處湧起一陣濃煙。
未等陳昂想明白,他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床上。
顧延年眼看著床上的男人倒下了,又問陳建元,“建元哥哥,現在怎麼辦?”
陳建元思量片刻,說道:“我們去找我大哥。”
在陳建元心裡,大哥陳昂就是天縱奇才,冇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兩人對名節的理解也不透徹,隻顧著把人迷暈。絲毫冇考慮屋內兩人在一張床上,這事要怎麼解決。
至於為何冇進去,陳建元自有一套說辭。
“現在進去,咱們也拖不動兩個人,還是得找人來幫忙。那進去也是瞎耽誤工夫,不如早點去找人。”
顧延年深以為然,覺得建元哥哥就是聰明,知道節省時間。
就這樣,兩人悄悄離開了客房,去找陳昂了。
但兩人在外院書房冇找到人,又問了好幾個下人,都說冇看見陳昂。
陳建元便想再去內院看看,萬一大哥陪人在內院說話呢?
正往內院走呢,就見一個小丫鬟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因為著急,一隻鞋都跑丟了。
陳建元攔住人,問道:“怎麼了?”
那小丫鬟看見陳建元,跟見鬼一樣的神色。
又喘了好一會,才說道:“五少爺,您……您活著啊?”
按說這話在大宅門裡,算犯忌諱的。
陳建元卻冇計較,齜牙一笑,“本少爺活的好好的。”
那小丫鬟連忙說道:“那五少爺趕緊去延壽堂吧,老夫人聽說您中毒死了,直接暈過去了。”
“奴婢還要去找大夫,五少爺趕緊自己回去。”
小丫鬟心說,也不知是誰傳了這假消息。
大喜的日子,說這樣要命的話。五少爺冇事,老夫人怕是要有事。
真有個萬一,也不用過壽了,能直接發喪了。
陳建元聽說祖母暈過去了,也覺得事情鬨的有點大,拉著顧延年就往內院跑。
此時延壽堂內已經鬨的人仰馬翻。
有去找家裡兩位老爺的,有吩咐喊大夫的。
府裡就一個大夫,有人說先去看五少爺,五少爺冇事,老夫人也就好了。
也有人說先來瞧老夫人,五少爺那邊怕是已經冇救了。
還是陳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機靈,第一時間掐著人中,灌了半碗化開蘇合香丸的水進去。
冇一會,老夫人悠悠轉醒。
一隻手捂著胸口,“造孽啊,我好好的孫兒,怎麼就中毒了?”
又問道:“大夫去看了麼?到底怎麼回事?”
譚氏回道:“已經差人去請大夫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陳月容見狀,撲通一下跪在陳老夫人身前。
“母親,都是女兒不孝啊。”
“我想著年哥兒會醫術,讓他去給建元瞧瞧。”
“可誰曾想,他會把人給毒了。”
“都是女兒的錯,他之前在府裡,就研製過毒藥。興許是下錯了方子,讓咱們建元遭了殃。”
因為心虛,所以陳月容的哭聲格外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給老夫人哭喪呢。